马尔尚回忆录我手头没有法语版,所以先引英译了
先补充一点背景信息。茶老师提到当时并没有对重伤的明确定义,也就是说,很多所谓的“重伤”是当事人自诩的,并不是医学鉴定意义上的重伤。因为资料不足,我们也没法确定拿破仑的伤势在医学上算不算重伤,下文所提到的“重伤”均是描述性质的,而非医学性质的。
拿破仑生平受过几次伤,其中比较著名的一次是1793年在土伦,他被英军士兵的刺刀扎伤左腿膝盖上方,据说伤势严重到一度要截肢。本文是梳理这次负伤的相关原始材料。
拉斯卡斯于1823年出版的圣赫勒拿回忆录提到:“他胯下有好几匹战马死了。一个英国人的刺刀刺中他的左腿。伤势很严重,有需要立刻截肢的危险。”“他在土伦受过重伤,他说那像是奥德修斯的伤,他以前的保姆也知道。他没用药就痊愈了。”拉斯卡斯的source自然是拿破仑本人。
Alain Goldcher的Les Blessures de Napoléon称拿破仑的左腿膝盖偏上处有一处带伤痕的凹陷,“很深,能容纳拳头”,Hernandez医生想截肢,但在Jean-Mathieu Chargé照料下拿破仑康复了。不过我暂时没找到这些说法的原始材料。
值得一提的是,拿破仑死后立刻出具的尸检报告均未提及他身上的伤疤,不论是拿破仑的医生安托马尔基自己写的那份,还是洛总督交给英国官方的那份。不过这是可以理解的,因为尸检的重点是解剖和死因。
倒是有两份尸检报告提了拿破仑身上的伤疤。一份出自1823年9月12日Walter Henry写给洛总督的信,source是他自己在1821年5月6日做的笔记:“背上有两个小疤,左腿靠近脚踝的位置有一道伤疤。左臂靠近肩膀处也有伤疤,已经生了(敞开的)疮口。后背的疤痕可能源自脓肿和小溃疡,但腿上的似乎是伤口留下的痕迹。”另一份出自1825年安托马尔基的回忆录,回忆录中附有根据他当时的笔记整理的更为详细的尸检报告:“尸体左臂有烫伤,还有很多伤疤:头上一处,左小腿三处(其中一处在外脚踝),第五处在左手无名指,最后,左大腿上还有不少伤疤。”Henry和安托马尔基的描述虽然差异较大,但还是有重合的地方,如都提到了左臂和左脚踝。我觉得Henry没提左腿是因为他记录得不仔细,毕竟他的尸检报告重点也是解剖和死因。安托马尔基的尸检报告也有旁证,因为马尔尚在1821年5月6日的日记记录了安托马尔基当时的笔记:“尸体左臂有烫伤,头上、左手无名指有伤疤,左大腿有很深的伤疤。”
拿破仑喜欢挠土伦会战给他留下的伤疤,甚至不介意把它挠破皮流血。安托马尔基和马尔尚都记录了这件事。不过我认为安托马尔基的记录有夸张成分,应该如马尔尚所说,是挠破皮出血。
马尔尚回忆录
皇帝的大腿上有条带状伤痕。他习惯于挠它们,如果有点流血了他也不会心烦意乱。他认为这对健康有益,是有效的轻度放血形式。有一天,皇帝挠得够重,让血流出来了。他对在场的Foureau医生指出血之多,并和他说了瘙痒的源头,以及膝盖上方的伤口给他留下的伤疤。
安托马尔基回忆录
皇帝焦躁不安,我建议他使用我提议的镇静剂。“谢谢,医生,我有比您的药更好的东西。时间要到了,我觉得自然会拯救我。”与此同时,他栽倒进座椅,抓着他的左大腿,伴着某种快感,他撕开了皮肤。伤疤破开,鲜血涌出。“我好些了,我和您说了,我有我的危机和我的时代。只要它们一到,我就会得救。”某种淋巴液先是大量流出,然后立刻不再流了,伤口闭合,自行痊愈。“您瞧,”拿破仑对我说,“自然会承担一切代价。一旦流得太多了,它就不答应了,平衡就恢复了。”
参考文献:
Alain Goldcher,Les Blessures de Napoléon
J Thomas Hindmarsh,The Death of Napoleon: the Last Campaign
François Antommarchi,Mémoires du Docteur F. Antommarchi, ou les derniers momens de Napoléon
In Napoleon’s Shadow, The Memoirs of Louis-Joseph Marchand, Valet and Friend of the Emperor 1811–1821
Emmanuel Las Cases, Mémorial de Sainte-Hélène, ou Journal où se trouve consigné, jour par jour, ce qu’a dit et fait Napoléon durant dix-huit moi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