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：只因上帝赐恩泽（There But For the Grace of God）
作者：thedevilchicken
阿瑟有时寻思，若是他为法国作战，世界会变成什么样。
现在他年事渐高，借助事后诸葛之便，他想自己可以轻易看出历史会作何改变。将要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命运的捉弄，不过是人生道路的分叉口。倘若学成后他留在法国，倘若他邂逅一位漂亮姑娘后娶了她，倘若他反倒中了波尼的毒，倘若他沉迷于大革命的狂热气氛，他的人生——或许可以暂且不论全英格兰人的人生——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会完全不一样，他想。有时，当他清醒地躺在烛光下的卧床上时，他会想自己将拥有怎样的人生。今夜亦然。
没有家族财力支撑的话，他想，在法军中晋升也许会稍微麻烦一点，然而他认为自己是金子总会发光。或许他可以用微薄收入购买军职，或许在那之后，他会担任某个老元帅的副官。让他转变社交地位的地方或许会是巴黎，而非都柏林故土。或许他会凭借才干跃升更高级别，或许他无力完成剩下的几步升迁，依然得靠哥哥养活，尽管这在当时是常态。或许他能在历次革命中设法保全自己的脑袋。或许他的盟友就像流水的法国政府一样换了又换。或许他能学会在战场上不穿红色军装，而穿蓝色军装。又或许他会变成间谍：比起大多数人，他确信自己更敏锐地意识到了有个强大情报机构多么重要。
接着他想起这些年的胜胜负负，也琢磨它们的结果是否会改变。他把自己置于法军阵线，在脑海中推演战斗。他制定决策，他调兵遣将。可是他还会在塔拉韦拉和萨拉曼卡参战吗？他还会经历巴达霍斯会战最后一日的血腥夜晚吗？兴许他反而会去俄国，并且成了波尼的勇中之勇？他的人生中还会有政治、公爵爵位和音乐吗，还是说只剩大军团了？而滑铁卢的结局呢？战争的结局呢？英国的结局呢？大概他想得太多了。
当然了，阿瑟·韦尔斯利自然不会认为赢得战争与击败皇帝是他一人的功劳，他没那么虚荣。他毕竟不是纳尔逊，从不过分吹嘘自己在大局中的作用。可是他曾带领部下们在战场上抵挡法国人。他想，也许他们每赢一次战斗，战争胜利就来得更容易一些。如果一些假如变为现实，大势或可逆转。他说法语，也喜欢法语，但是街上平民不会从他的外表看出他会用“être ”。阿瑟热衷于让麾下士兵举止得体，而法军士兵对不当自己上司的英国人也许不会那么有礼貌。这一切很容易发生。当然了，又或许他会步奈伊元帅的后尘，最后走到行刑火枪队面前。
“这些原本都可能是我的命运（Cela aurait pu bien être moi），”他说，“我的人生全赖上帝所赐。”他吹熄蜡烛，满足地合上眼睛。
假如过去改变了，现在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？他永远找不到满意的答案，但是他认为自己知道——世界理应是今天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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