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俘的Dook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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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被俘的Dooku(Dooku Captured, Pt 2)
作者:DarthNickels
原文地址:
http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3785653
简介:

Dooku在无形之手号上被活捉了,Sidious的圈套也露馅了。西斯尊主寻思,同Anakin Skywalker的笨拙审讯相比,死亡是否是更好选择。

也许,Dooku想,我曾卷入——比这更糟的局面——并且脱身
他低头看手腕处烧焦的残肢,修正他的评价。不,这显然是最糟的。
Invisible Hand号上出了一个极其严重的差错。原本都是计划好的。战斗的节奏、议长的“被俘”都进展得很顺利,接着——
两把光剑架在他的脖子上,那股热量突如其来,叫人完全无法避开。Dooku达观地认为自己已准备好赴死。濒死的感觉对他来说肯定不陌生:毕竟他已参战多年。可不知为何,Dooku发现他根本没准备好面对这幕场景。Skywalker的双眼焕发明亮蓝色,仿佛两颗无情的恒星,他的嘴角泛着大仇得报的愉悦微笑,那几乎是张孩子的笑脸。
无路可逃。
被师父背叛,死于此地,死在一个其实只是男孩的武士手下。他觉得这很荒唐,而且毫无意义。在他和Skywalker的两把光剑之间,他付出的牺牲、他以理想主义之名采取的行动统统什么都不是了。

我还没准备好,他想
从未有人准备好,他想象着声音像Qui-Gon的回答
接下来,蠢得像奇迹的事发生了。Kenobi爬出了他们决斗后的废墟,他呻吟着,蹭着后脑勺。“啊,Anakin,”他摇晃着站起来,无法保持身体平衡,“不,不,待着别动——我看见你搞过头了,你砍了我们的伯爵朋友的手。”三人——Skywalker、Dooku和Palpatine——不可思议地盯着Kenobi。
“我想我的脑子震得有点厉害。”他的徒弟的徒弟承认。

Grievous曾引以为傲的旗舰只剩一小截船身,四人乘坐它返回行星地表。Dooku的处境让他直面不少紧急得多的问题,可他忍不住恼火地想,机械人将军跑掉了,他却没能逃走。
我想我留下的东西里包括我的骄傲。
此刻,他在接连不断的全息摄像机闪光前示众,被切断的腕部火辣辣地疼,让他顾不上震惊。Sidious站在讲坛后属于他的位置上,像往常一样慷慨陈词,尽管他精心编织的圈套突然失败了。听众每提一个问题,Sidious的眼中都会闪过刹那怒火,他手扶讲坛的力度也增大了那么一丁点儿,Dooku怀疑除他之外没人能发觉这些。人起疑,一个都没有。木偶师就在那里,近得足以触及,绝地却看不透黑暗的阴云。Dooku猜他应该得意一番,可出于某种原因,他只能产生某种模糊的傲慢感。
Skywalker对着麦克风漫天胡扯了几句几乎语无伦次的话。Dooku还剩足够的力气为这男孩感到尴尬。
他是个傻瓜,Dooku想,他看着男孩结结巴巴地发言,并且狐疑地胡乱摆动。
那个傻瓜能杀了我。Dooku试图引来原力,好让自己不再欣慰地颤抖,但是原力已离他远去。他的心中只剩一个念头:他活着。仅仅一小时前,那个狂妄的木偶还能击败他,还要替共和国先行制裁他——
一个全息记者指着Kenobi,警觉地大叫——Kenobi的鼻孔和头皮都已渗出鲜血。Mace Windu冲一大群人摆了个生硬的送客手势,然后领着深受喜爱的小队从媒体平台走向绝地圣殿。密集人群位列Dooku两侧,似乎圣殿卫队全员出动了,他们都朝同一方向草草推搡他。Dooku回头,有那么一刻,他与Sidious四目交汇。
你的未来混沌不清,徒弟,我无法在塑造未来者中找到你,Sidious在他的脑海中低吼。为了躲着我,你要回绝地吗?
Serenno星权位继承人Yan Dooku性格复杂,但是“屈于威胁”完全不是他的作风。他挺直身体,扬起眉毛。
我还没死,师父。
“来吧,Dooku。”Yoda在他脚边某处训诫道。绝地武士团长老大师看着他,脸上挂着无法解读的表情。“很多话要谈,我们有。”

绝地一点也不好客,可是Dooku认为还有更糟的监狱。比起Florrum星上的肮脏海盗巢穴,他肯定更喜欢绝地圣殿腹地的宽阔医疗站——不过造化弄人,两次他都同Kenobi和Skywalker作伴。他在昔日战友的冰冷凝视下走下圣殿长廊,并乐意忘却这段经历。他被困在病床上,接受假手移植。严重脑震荡的Kenobi躺在他旁边,Skywalker沉默不语,闷闷不乐,出奇地不开心。
Dooku被立刻转移到圣殿最深处的囚室,他无事可做,只能勤恳地遵照医嘱锻炼身体,以便巩固有机肉体与新义肢的自然联系。此过程慢得叫人无法忍耐,可每出一次差错他就提醒一次自己,他和Skywalker在Geonosis决斗后对方使唤新手臂的水平可能糟到了什么地步,脑海中随之浮现的画面让他能继续锻炼下去。
他用左手的每根手指准确地触摸大拇指,这时门滑开了。除了Kenobi,绝地委员会成员鱼贯涌入他的牢房,在他的床铺前围成半圆形。Dooku克制住冲他们翻个夸张白眼的冲动。
长老大师自然自带座椅,他坐在悬浮椅里,用爪形双手撑着下巴。“什么要说的吗,你有?”
Dooku放弃了,他真的翻了个白眼。“粗俗,”他评论道,“你有三年时间去记住恰当的审讯方式。”
“够了,”Mace Windu上前一步,尽管他面色凶狠,原力中却流动着一股冷静的理智。如果说Dooku还愿意收哪个尚在人世的绝地为追随者,那个人绝对绝对只能是Windu。多年来,Dooku恨不得能向他讨教第七式Vaapad。当然了,现在不是时机。“招供是你的最佳选择,Dooku。”他威胁道。
“为什么?”Dooku问。激怒这些所谓的大师太简单了。噢,这些人不会像Skywalker那样表现出来,但他能感觉到他们的怨愤。
“我们可以马上把你关到更……不舒服的房间。”绝地武士团二把手能够相当咄咄逼人。
“我猜你们可以送我上要去Citedal的飞船,”Dooku和蔼地表示赞同,“然而,鉴于来这儿的大师没几个人,我怀疑你们无法调动足够的绝地人手。我的军队需要一个再次劫狱的动机,假如你们正好给了他们一个,那就十分尴尬了。”
站在他面前的大师们不安地挪动,那种动作幅度几乎叫人察觉不到。Dooku顿了一下,构思他的嘲讽。“另一方面,你们可以选择把我关在Prism……,”他完全享受室内突然降临的紧张沉默,“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它?我的确知道,尽管独立星系邦联里有很多人不知道。那么我和谁提过这一信息呢?”他再次停顿,并夸大其词:“我恐怕你们永远不会知道了。”
够了。”Windu严厉地打断了他。他火冒三丈,但仍稳稳地抑制情绪,仿佛垮了一半的骏马。西斯浪费了多好的栽培对象啊。“现在你应该招供,否则我们就会被迫考虑其他解决措施。”
Dooku还是学徒时曾在野外见识过这种游戏。两个孩子向对方或者悬崖跑去,谁慌张地第二个转身谁输。作为学徒,他觉得这游戏无聊野蛮。如今,他很享受它。
可是他的乐趣被打破了,就像近日常态一样,这回又要怪Skywalker破门而入。“抱歉我迟到了。”青年武士如此宣称,其说话方式显然表明他毫无歉意。
“Skywalker,”不知为何,Windu甚至比Dooku还不满,“只有获得大师头衔的人才能审讯这种级别的战俘”
Skywalker真的脸红了。了不得。“议长要我来的,”男孩反驳道,他的话里毫不遮掩地透着失望之情,“参议院有权参与备受关注的战俘的审讯——”
“只有绝地和绝地武士团有权审判西斯,”Windu平静地插话,“如果议长想争论共和国的立国原则——”
“没那必要。”Dooku快乐地打断他们二人。因为Skywalker露面,他产生了灵感——一个疯狂的计划。老实说,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在干什么——欣慰的狂喜仍在脑海中占据不少分量,干扰他的判断力。可是Skywalker来后,西斯几乎能看到一股原力正对他歌唱,它说这是你脱身的机会,于是他抓住了它。“Yoda大师,Windu大师,”他假意谦卑地垂下头,“尊贵的绝地委员会成员——我不想和你们说话。一点不想。”他挑衅地迎上每道投来的目光。他被俘了,但他并未失败。
“我会说出你们想要的信息,”他大度地以此作结,“但是只对Skywalker说。”
Windu万念俱灰,Yoda忧心忡忡,Skywalker迷惑不解。原力之中,三人的情绪仿佛尖叫的高音喇叭,它们互相冲撞,给监牢内物质层面上的沉默染上色彩。他喜欢这种混乱。
“大师们,”Agen Kolar开口,扰乱了奋力占据房间的三股力量,“对此我持重大质疑与保留意见。”长老大师Yoda把下巴搭在他的gimer手杖上,沉思着。
“Skywalker,”他终于说话,“有何见解,你对Dooku的请求?”
我就在这儿,你完全可以问我。
“没有,Yoda大师,”Skywalker看着Dooku,眼神中满含怨毒,“我没有。”
“难道你我不曾在Invisible Hand号上共享什么吗?”他轻声回答。令他欣喜的是,Skywalker的脸一下子白了——变化很不明显,以至于其他绝地察觉不到。没错,Dooku想。你如此轻易地倒向黑暗面,差点谋杀了一个手无寸铁的俘虏,难道委员会没兴趣了解这事吗?
“时间宝贵,”Saesee Tiin指出,“你们和我都知道Dooku言出必行。如果他要对Skywalker说一些有用信息,就随他吧。我们也不是头一回让年轻的Anakin收集情报了。”出于某个原因,Skywalker的脸色更加苍白,白得都发青了。Dooku觉得这有趣了。
“我建议我们换个地方讨论。”Windu眨眼。Yoda点点头。绝地武士团委员会的尊贵成员鱼贯走出Dooku的囚室,就像进来时一样安分。Skywalker最后一个离开——他停在门边,他的目光逗留在Dooku身上。要是让伯爵猜,他会说Skywalker看上去很害怕。
这不是很刺激吗?他想,与此同时,射线护盾在青年武士身后闭合。

Dooku很难度量时光的流逝,因为他的囚室既无计时也无窗户,不过等Skywalker独自返回时,他估计时间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。Skywalker把一张小桌子推到房间中央,砰地一下往桌面上摆了个全息记录仪,然后在胸前抱着双臂。
“开始交代吧,伯爵。”
Dooku几乎要同情那男孩。“那玩意能用吗?”他用大发慈悲的口吻说。
Mace Windu的怒火虽激烈却被牢牢制住,Skywalker的怒意则狂暴凶猛——Dooku想起了Mon Cala星的巨大水族馆,那里的游客可在深海观赏多齿巨兽。狂暴猛兽和观众之间仅仅隔着薄至极点的玻璃钢窗。要是有人敢挑逗那些怪兽,巨大披甲尾巴和海洋的震怒就会构成盲目震荡,铺天盖地地向挑衅者袭来。
Dooku干过这种事并生还。Skywalker咬紧牙关。
“剩下的舰队在哪?”Skywalker搜肠刮肚想出几句话,“给我们所有机器人工厂的坐标和位置。”
Dooku往后一靠,双手在身前交叠。“可是你们又能给我什么?”他安静地问。
“你忘了你在哪了吗?”Skywalker插话进来,还突然冲他们置身其中的小房间打手势,“你是我们的俘虏,现在你甚至不配活着——”
Dooku忽视Skywalker的大叫大嚷。Skywalker的下巴上有一抹极暗淡的红色,这点正好位于骨头边缘的痕迹吸引了他的目光。血?不,如果是数小时前的战斗中留下的干涸血迹,那么它应该是铁锈色,可是事实不然,它是鲜亮的。他想起了女人的口红——
哦。。Dooku想起来了,新闻发布会上,Naboo星参议员看上去全程心不在焉,她那双藏在政治面具下的眼睛看向了远处。参议员遮遮掩掩地瞥了Skywalker一眼,面露微笑——仿佛她有个秘密。
他大概没什么机会训斥自己的情报官员太不尽职了,可是他们显然没有提供相关报告。当然了,他曾见Skywalker和Amidala联手对付独立星系邦联、像小孩一样痴念对方,但是今天这事有点违背信条了。依恋,终极禁忌。
“你笑什么?”Skywalker打断了他。
“关掉记录仪,”Dooku说,“我就告诉你。”
Skywalker皱眉,Dooku眼珠一轮。
“委员会肯定相信你不是能忘记战事关键情报的小鬼,对不对?”他使用激将法。Skywalker忿然作色,可是他照办了。
“现在交代吧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你能坐下吗?”Dooku说,“就好像我们是文明人?”青年武士的怒气每时每刻都在增加,但是他把椅子拉到他所在的桌子一侧,栽了进去。
“互惠乃银河系之道。”Dooku开口了。他把仍然戴着手铐的双手放到桌边。“要是你想从我这获取什么东西,那我应该得到点回报。”
“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。”绝地咆哮道。Dooku举起手,做了个安抚手势。
“噢,我不要东西,”他平静地回答,“只是要点信息。”
“我不懂你是在妄想还是傻了,可如果你不是——”
“你和参议员过得怎样?”他打断了对方。Skywalker的脸顿失血色。Dooku逼问得更紧:“我是说,你的情人?”
他打错了算盘。野兽打破了窗户。Skywalker攥紧拳头,Dooku感觉无形之手掐着他的喉咙,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。黑暗好似惊涛骇浪,在共和国骄子身边翻涌。
“Padmé的事你知道多少?”Skywalker低声喝斥,“要是你或你的部下敢接近她——”掐着Dooku的咽喉的手更用力了。
“蠢货……”Dooku喘息着,“你……杀了我……的话……他们会……发现……”
可是Skywalker神志不清了。他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。Sidious想用这头可怕生物代替自己,有那么一会儿,Dooku觉得他的做法完全无可非议。共和国的英雄会堕落,他随时会轻易落入Palpatine的魔掌,沦为西斯手中的制裁之刃。蜘蛛终于猎到了值得他织网的猎物。似乎Dooku注定殒命,好让Skywalker崛起,重生为黑暗的贪婪凶兽——
然后绝地似乎恢复了理智,他恐惧地放下Dooku。西斯猛地跌回床铺上。
此后数秒气氛紧张,两人皆一言不发——Dooku徒劳地喘气,而Skywalker也发出不均匀的粗重呼气声,仿佛才是被锁喉的人。
“我希望你能明白,”Dooku的嘶哑嗓音打破沉默,“现在你也得付出代价换我不提此事,所以我的信息的价格翻了几倍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Skywalker问,他无法隐藏声音中的颤抖。
Dooku顿了一下,思量了一会儿。“和你一个人说话很无聊,”最后他说,“下回给我带点……有趣的东西。”

Skywalker皱眉凝视面前的全息影像。他从绝地圣殿某处找到一块dejarik棋盘,把它带到Dooku的牢房。他已经惊人地连输三盘。
“这就是共和国第一战术家的水平?”Dooku对他厉声说。Skywalker惊讶地低头看棋盘,轻轻发出类似“”的声音。第四盘他占据了决定性优势。
“我不禁注意到,我们吃掉棋子时,你那烦人的小徒弟不在。”Skywalker考虑下一着时,Dooku评价道。绝地猝不及防,后缩身体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他呵斥道。他鲁莽地走了一步棋,吃掉Dooku的卒子。
“战时牺牲是必要的。”Dooku回答,并逐步收紧罗网。Skywalker又丢了一枚棋子,咒骂起来。“今天你要是还想知道点有用信息,那我也得知道些有用的。”
青年武士咬紧下唇,他没太看Dooku的眼睛。“Ahsoka……离开绝地武士团了。”他愤愤不平地说。
“哦?”Dooku扬眉,“为什么?”
“那不重要,”Skywalker嘟哝道,“她就是……走了,好吗?她不会继续参战了,所以你干嘛关心?”
“我正好对退团的绝地有很大兴趣,”Dooku昂头,“你的确记得我曾是他们中的一员?”
Anakin猛地站起来,他抓住桌子两侧,如同要掀桌。一直盘踞的怒意尖叫着浮现出来。“Ahsoka和你完全不一样!”他小声怒喝。
“那可耻了,”Dooku边评论边移动另一枚棋子,“那么她就和你一样,对绝地武士团的虚伪一无所知。”Skywalker心怀某种无声恐惧,抬头看他。他碰到了对方的死穴。“是那样吗?”
Skywalker攥紧拳头。他迫不及待地想说他对绝地委员会有多失望,但囿于良好理智,他没在敌人面前这样做。Dooku记下这段小花絮,留待日后使用。伯爵还不会就这么放弃。
“也许是你的虚伪赶走了她,”Dooku懒洋洋地猜测,“委员会知道你违背信条的行为这么严重吗?议长知道你把他的一个参议员当成情妇吗——?”
“你怎么。”绝地狂怒了。“要是你那样说Padmé——”Skywalker向桌子对面前倾身体,结果他和伯爵几乎鼻子贴鼻子,“——我就杀了你。我会亲手把你撕成碎片,把你和其他垃圾一同丢出去。我会——”
Kenobi知道你的依恋有多深吗?”陷入窘境的Dooku叫停那一连串威胁,向对方提问。Anakin用力闭嘴,好让他的牙齿咬合,接着他看向别处。他重重地跌坐回椅子里。
“他一点也不知道。”Dooku向前倾身,趴在桌上。他把手肘(尽管他的双手仍被束缚)放上来,用新手枕着下巴。“他一点也不知道你给自己捅了多大篓子,Skywalker。”男孩凝视墙壁,他咬紧下颚,在胸前抱臂,他的鼻孔也张大了。
“值吗?”Dooku步步紧逼,“放弃成就伟业的机会,就为了——”
“值。”Skywalker打断了他。他与Dooku对视,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。“可是这种人永远不会懂。”
他利用西斯尊主的短暂沉默起身,并踢翻他的椅子。“我的事干完了——我走了。我来这不是和你玩,伯爵——我还要打赢一场战争。”义愤填膺的Skywalker脚跟一转,走向门口。
“Skywalker。”绝地就要触及射线护盾时,Dooku叫住了他,他便停下脚步。“我有理由相信Grievous将军已经撤到Utapau星系。剩下的舰队重新集结时,他会在那儿待好几天。”
绝地猛地转身,难以置信地看着Dooku。“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?”他问道,仿佛Dooku不曾事先详细阐明他们的协议条款,“如果是真的——我们可以结束战争……”
Dooku重重地深吸一口气。虽然这男孩很有潜力,但他不可救药。“明天再来时,给我带点东西读,” Skywalke的问题蠢得出奇,但他大度地忽略了它,“要么来本小说吧。我慢慢厌倦时事了。”
Skywalker注视他,就好像他长了两颗脑袋。伯爵什么也没说,于是他转身,再度离开。“哦对了,Skywalker。”Dooku拖长了最后的寂静,令人不适。
“让其他人来挑书。”他愉悦地打破沉默。

离Dooku的牢房有一米距离后,Anakin立刻拔腿狂奔,飞驰过绝地圣殿长廊。他溜进委员会会议室,发现Yoda大师和Windu大师正谈得起劲。他气喘吁吁地把消息告诉他们,连草草鞠躬都免了。
“对付分离派的强大武器,伯爵给了我们,”Yoda沉思着,“传达这消息,为什么要选你?”
Anakin脸上一阵发烧——为什么不能是我?——然后他承认这是个合理质疑。“我觉得Dooku想让我回去打败他,”他多多少少说了实话,“他喜欢试着和我下棋。”Mace竖起一边眉毛。
“你觉得这种无聊理由会是分离运动领导人的动机?”他问道。Anakin熟知那种居高临下的不信任口吻。他讨厌它。
“那你和他谈吧,”他愤怒地恶语相向,“大师。”
“Dooku说了实话,我感觉。”Yoda插话,阻止争执。“去Utapau,我们最好的剑士应该。”Windu摇头。
“至少再过二十四小时,Kenobi大师才能离开医师,”他回答,“他们想检查他的脑震荡病情。”Mace思索片刻,深深沉于原力。“我去。”
“确定吗,你?”Yoda问。Windu点头。
“Coruscant需要你,长老大师,”他恭敬地说,“Skywalker又得完成他自己的任务。”Anakin一阵抽搐,他想起来他要奉命监视议长。熟悉的恶心感又悄悄回来了。
“这一决策是明智的,我认为,”Yoda默许了,“愿原力与你同在。”Mace鞠躬,昂首阔步地走出房间。Anakin和干瘪的老绝地独处一室。Yoda谨慎地看着他。
“都对你有很大兴趣,议长和西斯尊主。”他的语气平平淡淡。Anakin脸红了。
“我不知道Dooku在玩什么把戏,大师,但是我不喜欢。”Anakin承认。
“一个陷阱,你认为可能是?”Yoda问。Anakin耸肩。“遵循你自己的师父的建议,也许你应该。”
“突然告诉他?但是该怎么说?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。”Anakin失望地磨牙。Yoda的耳朵微微耸拉下来。
“帮助你,恐怕我没办法,”年长的大师说,“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我和学徒意见一致。”Anakin心生愧疚——他忘了Dooku和Yoda曾有段过去。
“抱歉,大师。”他平静地说。Yoda摇摇头。
“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”他重复道,“已经。”他抬头看Anakin,与男孩对视。“让你烦恼吗,有什么事?”
我不能监视议长。这不对。这违反法律,而且他是我的朋友。我还拥有的不多了——Ahsoka在哪?她走了几个月了,一次也没有联系我。她大概死了。Obi-Wan差点死了。要是他撑不到战争结束呢?我们要完蛋了。我们要完蛋了。Dooku知道Padmé的事。他会告诉所有人。我应该杀了他——不!不,我险些杀了他,那太糟糕了,可是议长说得对,他太危险了,不能让他活着。他会告诉所有人Padmé的事,毁了她的人生——我们的人生——
我们的孩子——

Anakin摇摇头,把精神遮罩加强到三倍强度。“没有,大师,”他撒了谎,“我只是准备好接受战争的结局了。”

议长坐回椅子上,用双手手指摆出“A”字形手势,他正消化Anakin刚告诉他的一切。“你的看法完全正确,我的孩子,”他说,“伯爵的行为十分反常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Anakin沮丧地越说越小声,“就像他知道他不能在决斗中胜过我了,于是他现在想用言语逼死我。”
议长看着他,流露完美的政客式空洞眼神。Anakin的心一沉——连议长也觉得他的话很蠢——然而对方随即露出温和笑容。
“同Dooku伯爵这种人打交道时,我们永远无法下定论,”他回答,“他透露Grievous的秘密巢穴一事个极不寻常的举动。”Palpatine语带紧张。战争对参议院和绝地来说一样艰难,Anakin想。
他耸耸肩。“没准他只是个叛徒。要是把他逼到死角,他为了求一线生机就会出卖所有人。”他没有费心掩饰自己的厌恶。
“那么伯爵玩他的小游戏时显然力不从心了,”议长又笑了,“我不知道有谁比你更忠于共和国和它代表的一切,Anakin。”他的笑容黯淡了一些:“有些日子里,你好像是我仅剩的支持者……”
Anakin局促不安。要是他知道他们让我干什么……“战争将很快结束,”他试图宽慰对方,“Windu大师会战胜Grievous,然后剩下的铁罐头【注1】可以被轻松击溃。”
“是的,Windu大师是个强大的战士,”议长柔声细语,“可是等分离派不再与我们为敌后,你觉得他会轻易交出自己的军队吗?”
“绝地不需要军队。”Anakin自然而然地回答,但是议长的话里有某种东西在他体内蠕动,令他不适。
“他们当然不需要,”议长表示赞同,“但是我担心,长老大师和委员会其他成员认为我们的政府——民主政权核心的制衡机制——只是获取更大权力的障碍。”他悲哀地摇头:“我不应该让你背上这包袱。”
“不!”Anakin立刻把椅子搬得更靠近Palpatine的书桌,并凑近对方。“这些年来,你和我是那么要好的朋友……”可哪怕是现在,我也在背叛你的友谊。我比Dooku更坏。
“啊,亲爱的孩子,”他苦笑道,“这对你的稚嫩双肩来说是沉重负担。我担心我在逼迫你,让你的忠心左右摇摆……”
“我没有左右逢源,”Anakin执拗地回答,“我只忠于共和国,也就是说我只忠于你。”此言不虚。不管是不是任务,他都明了自己的立场。他可以回去告诉委员会他们错了,然后解决这一烂摊子,这要赶在——
Anakin的通讯器高声作响。他移开目光查看仪器,没发现Palpatine正像捕食者一样露齿而笑。
“抱歉,议长。”Anakin嘘了一声,他站起身,把通讯器塞回袍子。“我得去档案馆,”他转转眼珠,饱受折磨般长舒一口气,“Dooku想要本。”

Dooku皱紧眉头,抬头凝视天花板。他几乎可以确定通风孔里嘎嘎作响的玩意是Palpatine派来取他命的杀手。这会令人恼火。
Sidious决定派刺客杀他,他当然明白这背后的逻辑。毕竟,要是他继续活着,总计划中就有一个重大弱点。BX系列突击机器人悄悄爬出炉格,开始现身。伯爵看着这一切,不知为何,他觉得失望。这一着棋明显欠缺策略。某种程度上,他指望他的师父——考虑到此刻送到他面前的遣返费,也可以说是前师父——做得更好。
派机器人而非生物刺杀他乃明智之举。它没有原力印迹,等某个绝地发觉有麻烦时,很可能已然为时晚矣。好吧,为时晚矣只是修辞层面上的意义——Dooku还没沦落到要被万物中的机器人撵出局。
他蓦地起身,冲BX扔桌子,但它砸中刺客的耐钢身体后仅仅四分五裂而已。机器人按下爆能枪扳机,飞快地连续开火,但是Dooku比尖啸的光束更快。他让原力手铐直接挨了一枪,它们遂从他的腕部脱落。他露出狼一般的微笑。
他猛扑向机器人,用两只机械手打飞刺客的武器。现在他们势均力敌——都是徒手。机器人和西斯扭打不休。Dooku熟知这种舞蹈,不过他深深渴望能握着自己的光剑,这样他就能把这个蓄意谋杀的家伙切成碎片,就此了结它。他的机械手耐用但笨拙,他也找不到能把机器人扯成碎片的支点。他滑了一下——只滑了那么一丁点儿,但这足以让他们的舞蹈失衡,让机器人占据优势——
Skywalker的光剑穿透机器人的胸膛,Dooku后退几步——光剑停下的位置离伯爵的肉身只有几厘米。几秒之后,蓝光一闪,机器人便摔倒在地,化为无数冒着轻烟的碎片,其感光器也不再发光。
“这是我第二次放过你那一文不值的命了,Dooku。”Skywalker夸口道,他把光剑挂回腰带上,摆出叫人不可忍耐的得意态度。
“Skywalker,早晚会有人教你谦虚,”Dooku无所事事地掸落束腰上衣前襟的灰尘,冷冰冰地回答,“到时候我愿意花大价钱买个在场的机会。”傲慢的小傻瓜仅仅报以嘲笑。
“继续做梦吧,伯爵。”他咕哝道。“不等你有机会离开这儿,你就老死了,”他俯视Dooku,撅起嘴唇,“那一天也不是很远了。也许下一个被派来杀你的机器人只用来声足够响的‘砰’。”
Dooku按摩太阳穴,而Skywalker猛按通讯器,接入一个频道。他全然沉醉于自己的妙语(如果那种话能叫妙语)。要不是因为我需要你来实施计划,我会让你吞下那根无礼的舌头。
Skywalker还没说任何无关的话,他手中的全息影像便闪烁起来,重新运作。“Yoda大师,”他歪着脑袋,“监狱区有麻烦。有人派了个暗杀机器人对付Dooku。”
“解决了问题,我相信你已经?”
“当然。”他高傲地咧嘴一笑,那范儿就和所有共和国宣传画上的一模一样。还是有细微差别,Dooku发现,此刻Skywalker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无力疲惫。
“嗯,”长老大师闭上眼睛,思索了数秒,“和Dooku待在一起,你应该——”
“什么?!待多长——”
“——直到留下的大师彻底清查完圣殿,”Yoda告诫道,“威胁整个绝地武士团,这次破坏安保的行动。终结战争的关键人物,Dooku也许是。”他用那种目光注视Skywalker——那目光在说:“你是错的我是对的,你的确知道。现在承认,你必须。”Dooku获得了一次目睹别人被那样注视的机会,他非常享受。
然后他晃晃身体。对于活在当下的人来说,过去并无意义。学徒时代和他的如今或许相隔数光年。
几个世纪来一直能制住学徒的目光似乎对Skywalker不起效果。他那被大肆宣扬的英勇事迹与其说出于真正的勇气,不如说出于对危险的无知。“我和议长有约,”他回嘴,“我不能——”
“进入封锁状态,圣殿必须。”Yoda平静地回答。“你也走不了,就算你想走。”
“可是——!”
“启动封锁程序,我正在。”Yoda打断了他。“那么你必须等以后再说,如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。”Skywalker语无伦次,但是关闭一切通讯的警报响起,他手中的通讯器失灵了。监牢陷入黑暗,但仅过了刹那工夫,紧急照明就启动了。阴暗的白炽灯在Skywalker脸上投下深重阴影,某种程度上,这让他那怒而皱眉的面容显得……更罪恶。
“dejarik棋盘的电池是充满的。”Dooku慷慨提议。Skywalker照例不懂感恩,他用机械手狠攥通讯器,把它捏坏了。

尽管之前的对弈中Skywalker棋艺见长,他却不肯再来一盘dejarik棋,反倒扔给Dooku一堆数据屏,然后他愠怒地一屁股坐在地上,假装在冥想。Dooku不明白为何Skywalker选择靠冥想打发时间——他的冥想水平糟透了。不到十分钟,他就坐立不安,试图用眼角余光看着被俘的西斯。
Dooku装作没发现,反而任他焦躁了一个多小时。Skywalker拿给他读的只有绝地箴言和真经(也可能是可恶的女人Jocasta Nu的主意),但是小傻瓜的焦躁扭动他怎么也看不厌。
然而,虽说他很享受,有些事还是得做。
“一个刚刚剪掉学徒辫的武士去见议长,”Dooku开口打破沉默,“你们能谈什么?”
“不关你的事,伯爵。”绝地在胸前抱着双臂,反驳道。
“我们一起待了这么久,还不关我的事?”Dooku假装被伤害了。Skywalker只是恼火地嗤笑,并未回答。很好。Dooku已经足够亲切了,都主动挑起话头了,结果他却被粗鲁地回绝。
他生性慈悲。他会再试一次。
“作为一名绝地,你对政客格外忠诚,”他仍然看着数据屏,没有抬头,“我认为你对参议员Amidala的兴趣到了——私通的程度,如果我们能说这个——”
不准说,要是你说,我就让你再也开不了口。”Skywalker咆哮道。
“很好,”Dooku优雅地耸肩,他相当乐意丢开那个特殊话题,“但这解释不了你对议长的忠心。你的人生只用顺从原力的意志,肯定不用拍政治马屁。”
绝地嘲笑他。“议长是我的朋友。你不会懂的,因为你的人生只顾着自己。”
Dooku挑起一边眉毛。“是吗?”
“别装聋作哑,你是个西斯尊主。”Skywalker结束了冥想姿势,但他仍坐在地上。他抬头看Dooku,脸上挂着完全不必要的虚伪神情。“你只在乎权力,从不关心你为了权力而踩在脚下的人。”
伯爵叹气。“那你觉得议长是怎么成为银河系最高执政官的?靠礼貌地提要求吗?”
Skywalker眼冒怒火。“议长是选出来的,”他吼道,“他是我们最明智最伟大的领袖,所以才被选中!没人给投票!”
Dooku真的无语凝噎了。这——这似乎有失公平。Sidious是不是都不用费力气?Skywalker坐回角落里,流露自满之色——他以为他真的成功反击了对方。
“议长宽大和善,他的人生追求就是为共和国奉献——哪怕人民不知感恩,”他接着说,“他们看不出自己多么急需一只坚强的手来指引——”
“那你呢?”Dooku不禁问。
“我什么?”
“你,”Dooku把数据屏放在床铺上,前倾身体,“需要一只坚强的手来指引吗?”
Dooku一直想让绝地起身,可是Skywalker那白热化的大怒叫他震惊。绝地猛地站起来,双手在身侧紧握。
“你觉得你比我好?”他大叫大嚷。
对此,Dooku的确没说什么。然而,万一Skywalker完全被怒火控制,很可能没人会救他,他也不想死于一个廉价玩笑。他选择沉默。
“你比我强。”Skywalker上前一步,靠近Dooku。他的目光近乎躁狂。“你之所以在这里,是因为我把你关在这里。如果我要你死,你已经死了——我随时可以像这样——”他打了个响指来强调自己的话,“——碾碎你。你对我说话时不能拿我当——仍拿我当——”
Skywalker转身,把脑袋枕在囚室的冰冷金属上。他必须移开自己的身体才能避免对手无寸铁的俘虏下手,此举充分详细地说明了他到底多缺乏纪律训练。Dooku几乎都要问“仍拿你当什么?”,但他忍住了——他得替他们两人维持纪律。
“Kenobi是不是断定你压根不用学基本自控力?”Dooku反而问了这个。Skywalker抬起头——虽气恼但不凶恶。“你的冥想差得一塌糊涂,有的幼徒做得都比你好。”
“不准把Kenobi扯进来,”Skywalker避而不答,反驳回去,“他大概会亲自来审问你,这是迟早的事。到时候你俩就能同情我有多失败了。”
Skywalker语带怨愤,西斯尊主遂顿了下。
“所以你承认你只是刚刚达到绝地武士团的标准?绝地已经堕落到要靠你这种半吊子学徒替他们打仗了?”
Skywalker怒形于色。“你干嘛那么关心绝地武士团?你离开了——你恨我和Obi-Wan。就算我们是失败者,那又怎么样?”Skywalker的无礼让年长的西斯回想起了什么。
“Kenobi大师本该更清楚,”Dooku说,“因为他的导师是Qui-Gon Jinn——我这辈子花了那么多年教导他,我们这一脉却到了这地步,我看不下去了。”
Dooku激动地说着,很难说这种感情让谁更惊讶——是Skywalker,还是Dooku自己?绝地讶异地睁大双眼,但他立刻恢复原状,向后歪着脑袋,寻思着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他停顿了很久,终于开口。
“明白什么?”
“你和Qui-Gon,”他回答,“你一点也不像他。”
Dooku甩了个眼白。“我是他的老师,不是他的父亲。你的脾气和Kenobi的也差得远。”
“你还说我是个差劲的学生。”Skywalker耸耸肩。他缩回墙角,把手肘搭在膝盖上,用双手枕着下巴。他的脑子似乎在盘算什么。
“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过了好一会儿,他问道。
“谁?”
“Qui-Gon大师,”Skywalker的双眼清亮碧蓝,像他的光剑一样焕发光彩,“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话题的进展方向忽然令Dooku十分不适。他不喜欢被Anakin Skywalker、被任何人置于不利境地。
“你为何不问Kenobi?”他粗声粗气地说,试图回绝武士。
“那不公平。”
就连师从以神秘著称的长老大师的Dooku也不懂这一回答的含义。Skywalker没有阐明——他只是继续看着他,既不眨眼,也不放松。
伯爵可以忽略他,就这么回去看书。回答这类问题对他没好处。可这么说的话……他之前对Skywalker说了什么?互惠乃银河系之道。个性性复杂,但并不虚伪。给Skywalker此后派不上用场的信息并无害处。
“Qui-Gon会提问,”最后他说,“对他那个年纪的学徒来说,他的问题太早熟了。他会反问,会猜想——而且他什么都问。我明白,他成为武士后依然保持好问天性,这让委员会有点讨厌他。”
Skywalker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,它稍纵即逝,以至于Dooku差点没发现。“这个我记得很清楚。”他开心地说。“哪怕在那时候,委员会也不喜欢我。连Obi-Wan都不喜欢我。Qui-Gon奋力为我争取受训的机会。”Dooku脸上的面具一定戴不住了,因为正在回忆的Skywalker突然被拉回了现实。
“你不知道这事,对不对?”
不知道,但是他能在脑海中轻松想象出那画面——人生接近尾声时,Qui-Gon留了一头长得可笑的头发,所以他会顶着那发型,把手伸进衣袖,独自一人在委员会那帮顽固蠢货前站得笔直。Dooku不会承认他被那场面感动了。
“关于我的老徒弟的最后几天,我并不知道很多细节,”他承认,“绝地不对我说,我也没逼他们。”Dooku没有告诉Skywalker,他以为Qui-Gon出师时两人已切断彼此的联结,但是Qui-Gon死时,那蛰伏的联结起反应了,令他痛苦难耐。
Skywalker撅起嘴唇。“你知道是西斯杀了他,对不对?”他的眼神冷酷无情。“可你还要加入他们?”
Dooku丢出一个眼刀。“战时我们都得把私人恩怨置于一边,”他说,“我引用一下你的话,你也发誓效忠不‘喜欢你’的绝地委员会。”
“那完全是两码事,”Skywalker回嘴,“我是为了维护共和国与银河系的利益。你只是——”他用双手打了个大幅度的暧昧手势:“——邪恶。”
Dooku用拇指和食指按摩太阳穴。“是的,我能看出来为何Qui-Gon喜欢你了。他心疼低阶生物。”
“哈!Obi-Wan几年前就把你打到那个档次去了。”Skywalker快活地回答。他的声音里不经意地蕴含某种东西,比他预想的更不经意。
“Obi-Wan Kenobi。”Dooku稍稍叹气,往后一靠。“传说中的小队的另一人。谈判家。千年来唯一曾杀死西斯的绝地,”他若有所思地高声说,“Qui-Gon的确在那儿为他铺好了路。他原本能成为多棒的西斯学徒啊!”
Skywalker气得脸色涨红,可是Dooku打断了他。“拜托,试着控制自己至少一分钟。我无意引诱你亲爱的师父。我们每见一次,他就变得更讨厌一点——我愿意认为直接原因是他和你在一起。”
出于某个无法解释的原因,Skywalker闻言面露喜色。“Obi-Wan像Yoda大师一样睿智,像Windu大师一样强大。”他夸口道。绝地的感情在原力中闪耀。“和你这种人为伍的事,他想都不会想。”
Dooku扬眉。“听起来,你就像依恋参议员Amidala一样依恋他。”
Skywalker脸色发白,双目大睁。他猛地拉起精神遮罩,但是他的生理反应足以让人下定论了。
“你依恋他!真的,Skywalker!”Dooku不明白为何此事令他如此气恼——他找到了Skywalker的又一个弱点,但他甚至不高兴。这纯属——马虎大意。绝地当真看不出发生了什么?他们当真要让Sidious那么轻松地达成目的?
没发现师父要谋害自己的人正在慷慨陈词。
“你俩是不是都懒得斩断训导联结?”Dooku不理刚才产生的念头,盘问道。Skywalker低头看,无法同Dooku对视。“这简直叫人难以置信。你们两个就在委员会眼皮底下接近共生状态……”
Skywalker轻蔑地抬起下巴。“我仍然比你一生中的任何时刻都更像绝地。”他说。他的声音在颤抖,这削弱了言辞力度。
“你失控了,”Dooku训斥道,“你经常屈服于恐惧和愤怒,你沉溺于依恋——黑暗面甚至不再诱惑你了,对不对?你每天都不知不觉地接触黑暗面。你不止是在构想堕落,Skywalker。你正好就在临界点上了——”Dooku停下了。他不确定Skywalker是否还在听。Skywalker的双手攥成拳头,但它们显然在发抖。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。“你不——了解——我、Obi-Wan、Padmé或任何人。我……等战争结束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战争也快要结束了,议长——”
“你觉得你能信任Palpatine?”Dooku嗤之以鼻。或许他正在挑明意图——他就像Skywalker一样表现拙劣——但他按捺不住了。尖锐的高音回荡在原力中,好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他在逼对方。
他逼得太紧了。
我当然能!”Skywalker喊道,他的声音近乎尖叫,“他会在那儿帮助我!自从我来这后,议长一直是我的朋友——哪怕没人和我做朋友!”男孩变得歇斯底里:“他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!”
Skywalker猛地闭上嘴巴,那声音几乎可以听得见。两人——绝地和西斯——凝视彼此,四周一片死寂——Skywalker害怕他那番剖白的分量,而Dooku同样不安。所有这一切都有什么地方不对——它超出了绝地与西斯、共和国与邦联的对立。如果他习惯异想天开,他或许会说那是冒犯他的荣誉感。
“Skywalker……”他一度彻底失语,遂缓缓开口。他向前伸手,男孩却缩了回去。他真是容易受惊。
“我……”Skywalker犹豫着开始说话。Dooku永远不会知道他想说什么。就在此刻,牢房内的灯光骤然变回通明状态。射线护盾张开,Fisto大师随即露面,吓了他们一跳。
“Anakin,”他说,“我们没法通过通讯器联系你。这里一切都好吧?”
“呃,对——对,”年轻的绝地恢复常态,挺直腰板,“我这头只是有点技术问题。事实上,我准备等能走时就马上去修……”
“算你走运,我来接班了。”Fisto的脸上浮现恼人笑容。Skywalker迅速鞠了一躬,与其说那是鞠躬不如说是稍稍点了下头。接着他一言不发,逃出囚室。Dooku暗自咒骂,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绝地逃出自己的手掌心——当时他已经如此接近……某个东西了。
Skywalker走后,监牢立刻笼罩在紧张气氛中,就算Fisto注意到了,他也没对此发表意见。
“Dooku,”绝地大师眯起眼睛,“为什么你没戴手铐?”

当晚深夜,Dooku在囚室内踱步。这一活动叫人相当失望——不管往哪个方向他都只能走三步远,这难以助他发挥被压抑的能量。他一直心神不宁,无法入眠——或者说,更糟的是他压根无从发挥智慧的作用。他停住脚步,用双手掩面,免得自己沮丧地大叫。
我得和Skywalker谈谈。
字面意义上的几天前,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脑海中把那些字排成这种特定语序。可如今他确实这样做了,因为不能接触他的死敌,他几乎真要疯了。
没试过,你还有一个办法,他想象Yoda大师的声音说。Dooku咬紧牙关。看来他摆脱不掉这个小精灵了——更不幸的是,小精灵是对的。在他面前还有一个孤注一掷的荒唐选择。
他在床铺上盘腿坐定,把双手放在身前,摆出最基本的冥想姿势。多年来,他一直不做这种冥想——不仅仅因为这是绝地的独门技巧。哪怕是对他这种技艺娴熟的原力使用者来说,预想的效果也很难实现。可是这种冥想只需动用一丝原力能量——戴着原力抑制手铐的他可以接触的能量刚好满足要求。
Dooku闭上眼睛,缓慢而又有节奏地深呼吸。我呼出的气体化为我吸入的空气,他回想着,像串珠子一样在心中串起这些字词。每次呼吸都是一次转化。我的身体进入最沉静状态——没有创造,没有毁灭,只有转化。我重新构造的原子源自恒星内核。我属于宇宙,宇宙蕴于我的身体。我们的存在节奏无法度量。我们的感官极限只是幻影。
我即全。

他重复祷文,更加深陷意识的暗池。他的呼吸愈发绵长,每次都比上一次更慢。单调的咒文将他引入比睡眠更深沉、也比睡眠神秘得多的状态。眼皮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睁开双眼时,他已经站在自己那一动不动的躯壳外面。
妙极,他十分愉悦地想着,不过这让人有些紧张。他伸手触碰自己的肉身,但是他的手——苍白的虚影——直接穿过了它。看来他无法影响物质世界。
然而他能够轻松穿越射线护盾,这一点重要得多。
夜已深,绝地圣殿长廊一片静寂——他能穿墙而过,所以它们显得更加古怪。他的周围空气迷蒙,如同圣殿栽入了水中。当身为光点的他经过几个绝地时,他们都对舞动的光晕露出困惑表情。Dooku加快脚步,直奔他希望仍是武士宿舍的区间。原力催他向前,在他耳中清晰地回响,这种经历对他来说是头一回——
来看看吧。
早在Dooku找到写着“Skywalker”的门牌前,他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。此地的原力激荡,同圣殿其他地方流动的舒缓原力背道而行。Dooku轻松地穿过门,但他震惊地发现,其实自己并未进入武士的套间——倒是踏入了虚无。雾蒙蒙的黑暗世界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亮灰色平面笼罩在他脚下散去的云雾中。他看到远处有个人形——Skywalker,便轻快地小跑向他的位置。
他呼唤绝地,但是Skywalker听不见他说话。相反,他在怀孕多时的Padmé Amidalda面前欣喜若狂。
“宝宝踢我了,Ani,”她温柔地微笑,“你能感觉到吗?”
噢,你这个蠢货,Dooku在心里自言自语。他以为Skywalker的违规行为已经不会叫他吃惊了——结果此念错得超乎想象。他想大喊你这个没用的大白痴!可是在这儿,他喊了也是白喊。
Skywalker就像被催眠一样,把没有戴手套的机械手放在Amidala的小腹顶端——但是他恐惧地抽回手,因为他刚碰上参议员的身体,她就开始消失。他大叫,而她痛苦地尖叫,然而太晚了——腐蚀从他的手触及之处向外蔓延,仿佛他的触碰是强酸。他不假思索地抓住她的肩膀,于是他们一同消散,一同被他的触碰侵蚀吞噬。她尖叫又尖叫,哭喊着要Anakin救她,但他做不到——没人能做到。绝地只能看着挚爱化为灰烬,他吓呆了。
“Anakin,出什么事了?”Dooku和Skywalker都猛地转身,只见Obi-Wan Kenobi站在那儿,在胸前抱着双臂。“师父!”绝地宽慰地喊道,但他不小心向前伸手,结果他的指尖擦到了Obi-Wan的胸口——这么点接触足以复现刚才的过程。
“你都干了什么?”绝地问道,Skywalker的腐蚀正在消融他的肉体。Skywalker陷入无声恐惧,看着师父逐渐消解。“Anakin,你都干了什么?”Skywalker双手抱头,他的呼吸粗重急促。
“师父?”Anakin又一次转身。他看见任性的学徒站在那里,她仰头看他,睁大的双眼中流露信任的目光。
“Ahsoka!”他喊着,赶紧后退。“别靠近我!”然而娇小的togruta族人的确向他走来,她故意放慢脚步,跟上他的步伐。
“对我来说总是太迟了,师父。”她抓住Skywalker的手,让它抚上自己的脸颊。她抬头凝视他,她的话中蕴含判决的分量:“从我们见面时起就已经太迟了。”强酸蚀尽她的脸,只留下包着蓝眼睛的头骨。“对我们所有人来说,从我们见面时起……”
她的身形散去,扭曲成他们四周的虚无薄雾。灰色地带里只余Skywalker那不均匀的喘息声,他的呼吸太急促了,Dooku害怕他会晕厥。
“Anakin,”伯爵谨慎地走到男孩身边,“听我说。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不是真的,你需要冷静——”
可是Anakin不听他的。他弯下腰,用双臂捂着肚子,近乎气喘吁吁。他的脸上覆着薄薄一层细汗。Dooku感到原力中有一阵颤动——雷鸣般的刺耳摩擦声传来,如同两扇防爆门被强行掰开。Skywalker是个几乎控制不住能量的大漩涡,走错一步,他就会爆发。
“听我说。”Dooku重复道。他挨着男孩跪下,伸手去碰他的肩膀——但他的手还是穿过去了。“你在做梦,Skywalker,这只是个梦,你得醒过来。”男孩拼命吸入空气,没注意Dooku的话。
“醒醒,Skywalker!”伯爵愤怒地大喊,“你必须醒过来!议长是西斯尊主!你必须醒过来——!
Dooku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僵住了——一道电弧穿透了他。他抽搐着,话梗在喉咙里。灰色的世界一闪一闪,他发现自己飞速后退,正远离Skywalker。
现在还不行——!
Dooku猛地睁眼,不自觉地大口喘气。他的监牢里正忙作一团,一个医疗机器人站在他旁边,俯视着他。起搏器显示屏已经准备好了。
“Dooku!你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“把这些……关掉……”他顽固地喘着气,“你是谁——?”
“你停止心跳了,”医疗机器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“你死了正好一分钟。”
Dooku估计稍后他会感觉到再度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副作用,可现在他只觉得恼火:肾上腺素正被注入他的血管,而他差点就逆转局面,从而帮助——某个人,不是他自己,但他发现他不介意,这不可思议。
“我希望,”他的嗓音沙哑,“绝地武士团还能讲点道义,让我这把年纪的人体面辞世!”

Sidious皱眉。这几天来,他未来的徒弟看上去脸色苍白、沉默寡言,这让他稍稍有点担心。男孩很软弱,他的心智就像成熟甜美的水果,屈从于Sidious的建议,可要是他变得太软弱了,他堕落后会崩溃。
“你有什么烦恼吗,Anakin?”他和蔼地微笑。很快,他向自己承诺。很快他就能抛开一切伪装。要耐心。
“我,呃,”男孩摇摇头,松散的卷发晃动着,“没有,议长。我只是——对不起,昨天我没能去歌剧院与你会面。”
啊,是的,他的刺客失败后,圣殿被封锁了。正如他们所说,这是侮辱他的伤口。他承认计划执行得有些匆忙,他没有充足时间考虑后果。一个愚蠢的错误——他不会再犯。
“没关系,”他摆手的动作既显优雅,却又透着王者气度,“你首先要对绝地武士团负责,我能理解。”Anakin闻言畏缩。很好。“你在Dooku那儿被关了那么久,我很抱歉让你一个人受罪。”
Anakin没有与他对视,他看起来更加心烦意乱。对此,Sidious一点也不高兴。我那没用的老徒弟在那搞什么鬼?他冲自己咆哮。Kenobi莽撞地闯进他的漂亮圈套,把它弄得一团糟,等时机成熟,他要狠狠惩罚那家伙。他需要Tyrannus死,他需要他昨天就死。
“我没事,”Anakin柔声回答,“委员会很快就会审完Dooku,然后他就能接受司法制裁了。”
Sidious真的笑了。Tyrannus的死亡当然会变得没意义,但他的徒弟里还没有人被公民政府公开处决。这种新鲜感能够……让人兴奋起来
“你不觉得绝地委员会似乎……异常关心Dooku的健康吗?”他问道。
“他是战俘,”男孩回答,“绝地对所有俘虏一视同仁……就算他们不配这待遇。”他垂下头,咕哝道:“这是绝地信条的规定。”
“啊,你完全正确,”Palpatine完美地装出赞同的样子,“不过,最近……”他越说越小声,Anakin好奇地抬头看。
“最近,”他的话里带着夸张疲惫感,“绝地似乎越来越偏离他们的原则。噢,当然不是你。”他把一只手搭在Anakin肩膀上:“然而,我恐怕委员会……好吧,你亲眼见识过他们如何放松自己的道德准则,对不对?”
“是的,”Anakin的嘴唇几乎没动,“议长,我……”Palpatine凑上前,他看上去像个善解人意的父亲。
“他们让你做什么了,Anakin?”
“他们让我……监视你,”他强迫自己开口,“我不知道……该说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对他们说什么?”
“不!是对你!我……对不起……”Anakin咬紧下颚,好像不这么做他就会反胃,“我……太对不起你了。”
Palpatine尽可能显得大度宽容,但老实说,男孩的……表现让他的伪装有点敷衍了事。Anakin竟沉浸于这种自作多情的真挚,叫他牙疼。等Anakin真正接受黑暗面的力量后,他当然要让他改掉这般幼稚行径。
“正如我怀疑的那样,”他说,“绝地要反对我。绝地想让你不自觉地变成他们的游戏棋子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!”
“你肯定明白。”鱼咬钩了——该收线了。“委员会开始享受战时他们获得的权力。”
“想想你的第一课。”他规劝道。你一定记得沙粒、痛苦和血的气味吧?你记得银河系中唯一坦诚的行星Tatooine吧?“所有获得权力的人都害怕失去它。”
Anakin看着他,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,死死盯着他。Palpatine等了几十年了。他可以稍微多等一会儿。
手稳稳地握住钓竿。让我们把我的怪兽从深渊里钓上来吧。
“告诉我,Anakin,你听说过智者Darth Plagueis的悲剧吗?”


永生的力量。
这些话在Anakin脑海中嗡鸣。它强行回响,填补寂静。
永生的力量生的力量的力量力量力量——
“这怎么可能?”他询问的声音仅仅比耳语稍大一点。
“有很多力量超出绝地的教义局限,”议长优雅地耸肩,回答道,“你一定记得遇到暗夜姐妹的事吧?”
Anakin发抖了。他需要那种力量。他需要它——“在哪能学到这力量?在Dathomir星?”
议长悲伤地摇头。“不,”他说,“只有Plagueis懂这力量,只有西斯可以运用它。”
Anakin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让步。只有西斯——但是他不能——西斯是——
“事实上,西斯和绝地几乎完全相同,比如说,他们都追求更大权力,”议长意味深长地看了Anakin很久,“区别在于,西斯不害怕原力的黑暗面。”
不害怕……
不害怕会是什么感觉?Anakin不确定他有这种记忆。战争,牺牲,一直紧张地盯着天空,检查他的陆行艇和飞船上有没有炸弹,最后关头的死里逃生,他们被爆炸掀飞时空气灼烧的气味——肉体焚烧的气味——他可以就此摆脱它们——
我想要那个,他想。他的心中充满贪婪。
“西斯不害怕黑暗面,”Palpatine用眼角余光看着Anakin,重复道,“因此他们更强大。”
我想变得更强。
绝地犯了那么多错误。他们没有正确认识依恋,没有正确认识他对Padmé的爱。他们赶走了Ahsoka,他们要他监视朋友并犯下叛国罪,他们准备放任Padmé去死——或许他们对黑暗面的看法也是错的。不是全错,只是有部分错误。话已到嘴边,就要脱口而出——拜托了,议长,告诉我去哪学这力量——这时他感觉原力疯狂地震荡,他的胃揪成一团,他害怕他又要反胃——
Anakin,听我说!
那是什么?
你必须醒过来!
他听过这句话,也许是做梦时听到的……
议长是西斯尊主!
Anakin倒吸冷气,他感觉这些话就像共和国巡洋舰进入光速时其引擎发出的深沉低音,正撼动他的心脏。不。不。疯了吧。那意味着议长对他说谎,可他没有——议长为人民的利益战斗。是西斯尊主挑起了战争——
全都是。这场战争是个幌子。
不!他花了三年人生来打赢这场战争——他的婚姻,他的学徒,那么多人,那么多部下——他们都在为某样东西而战,它是正确的,它一定得是正确的,如果这是谎言,那么他放弃的一切……
Anakin不能呼吸了。他的喉咙在活动,但是他既没有吸入空气,也没有发出声音。是谎言。全是谎言。Palpatine想让他——想让他加入西斯,他是个骗子,Anakin绝不会——
Padmé会死的,她会死,因为他做不到。要么她死,要么绝地覆灭,没有别的办法。元气大伤的绝地和西斯尊主无法共存不管怎么说Padmé都会死都是他的错——
ANAKIN!

男孩大惊,从昏厥中回过神来。他瞪大双眼,凝视前方,不确定自己置身何处。
怎么回事?一切一度进展得顺利美好,接着Anakin周围的原力爆发,好像他的办公室里突然生出一股完全超出平面的飓风,它惊人地仅仅影响此地。他无法触及那男孩,原力风暴的强大力量一次次推开他。Anakin痛苦地扭动,他蜷缩在风涡中心,眼窝深深凹陷。
接下来风暴骤停,它来得突然,去得也一样突然。Anakin猛然返回现实,用力呼吸。他的眼睛睁得浑圆。
“Anakin?”他问道,并尽力克制自己的愤怒。我的研究中从未发生过这种事。“亲爱的孩子,你还好吗?我恐怕你昏过去了……”
Anakin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瞪视前方,粗重地喘息着,绝望的潮水在他身上翻涌。绝地的恐惧几乎让室内变得难闻——那股恶臭浓烈得足以让Sidious舌头发酸。
对,这是我想要的结果,可为什么——
“我得走了。”Anakin突然说。他蓦地站起来,事实上,他撞翻了椅子。“我——我得——走了。现在。”
“请坐下吧,至少告诉我是什么——”
然而Anakin不见了,其实不等Sidious来得及阻止他,他就已夺门而出。西斯尊主愠怒地坐回椅子上。去他妈的银河系,刚才算什么?他需要一个柔顺的男孩,而不是……脆弱的男孩!
这是Tyrannus的杰作吗?Sidious无声地怒吼,独自一人在办公室离龇牙咧嘴。这不可能,但是……
如果真是他干的,他会让那个可怜的小伯爵后悔在那一天接受西斯名号。

自从圣殿卫队发现Dooku昏过去后,他们已经换了两班岗。看来Skywalker不会马上回来。Dooku烦闷地发着脾气。他的同伴都不好戏弄——他们大都忽视他的请求,只有Fisto例外。Fisto自以为很聪明,用绝地箴言回答Dooku的所有问题,但他的答案越来越偏离提问。
当然了,陷入危机的不光是Dooku的个人娱乐。他能感觉到原力在涌动,地平线上逐渐浮现阴云——排山倒海的力量正向绝地圣殿袭来。他不明白为何其他绝地不曾察觉。这压力搞得他头痛。它开始接近他了,而他被困在这该死的小牢房里,命运的力量正压制他周围的一切。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。
射线护盾张开了,Dooku猛然抬头,但他得用力咬住舌头,以免咕哝出声,因为来的是Obi-Wan Kenobi。曾同他在Invisible Hand号上决斗的绝地大师现已完全康复,看起来他比以前更自信满满。
了。
“阁下,”Kenobi歪着脑袋,故作假笑,向他问好,“我想您喜欢我们的招待?”
他有那么大潜力,Dooku遗憾地想,但他又有Skywalker和Qui-Gon身上最糟的性格,结果那些潜力只是被它们吸收了
“啊,”Kenobi走近Dooku的床铺,“所以我们的dejarik棋盘跑您这来了!”他在监狱床铺的洁白床单上铺开棋盘,然后盘腿坐在伯爵对面。
“我希望您大费周章搞这套不止是为了找人下全息棋。”Kenobi恭维Dooku,尽管后者沉默不语。Kenobi那自以为是的态度纯属Skywalker式作风,Dooku决定原则上拒绝他的提议。
“Kenobi大师,如果我想找个感知力有限又没头脑的家伙作伴,我大可留在机器人军队里。”他流利地回答。毕竟,要是绝地如此心甘情愿地决意献上自己,那尽管来吧。
“像往常一样迷人,”Kenobi轻松地反驳,“等您因为战争罪去参议院受审时,我希望您也能保持这高昂精神。”
“啊,绝地大师,你当真以为这牢房能把我关到那时候吗?”
“您在这已经关得够久了,黑暗尊主啊。”
这绝对是Qui-Gon最差劲的样子。那叫人忍不了的无礼举止。Dooku抿紧嘴唇,没有回答。
“就在我们说话的工夫,Windu大师正在包围Grievous。”Kenobi继续说,并仔细斟酌他的棋子。不论是谈判还是下棋,他的开局都很大胆,离鲁莽只差一点儿了。“你的军队会溃败。不管你在等什么援军,你都等不到了——或者这么说,你更可能等到又一张令人不快的约见通知卡——我猜大概是你的师父寄的吧。”
Dooku自己也走了一步鲁莽的棋。“总是有两人——一个师父,一个徒弟。告诉我,Kenobi,你的徒弟呢?”
Kenobi的好心情不见了——但只是差一点不见了。“Anakin已经没义务给你当保姆了,伯爵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不知道他在哪。”
“要是你觉得好师父得时时跟着徒弟,那难怪Ventress老发脾气。”
Dooku对此嗤之以鼻。“Ventress可没事瞒着我。”
Obi-Wan翻了个白眼。“噢,拜托了,您就想靠这招插入我和Anakin之间,然后挑拨离间?差劲,很差劲——我指望您做得更好。”
“我原本指望Qui-Gon Jinn的徒弟对生命原力的预兆有更深刻见识。”这是个低劣的反击,但时间宝贵。Kenobi的脸刷地一下白了。
“如果你当真还记得Qui-Gon,你根本不会加入杀他的凶手。”他愤怒地回答。Kenobi被刺激得失态了——这很难得,但他恢复了常态:“你肯定老得健忘了。”
Dooku不苟言笑地直直盯着Kenobi。“你记得你的师父吗?你的徒弟只知道,你不愿意为他反抗委员会的时候,Qui-Gon会。”
“这阵子你和Anakin一直在干这个?回忆光辉岁月?怪不得他急着要休息。”
Dooku前倾身体,不再假装对弈。“Kenobi,有一个针对你——你和所有绝地——的圈套。”
Kenobi坐了回去,这是心生怀疑的典型样子。“我确定有。我总是从宿敌那儿获取何时应该多疑的建议。”
“可是你难道感觉不到吗?原力在震颤——大潮改变了。”
“倒向了我们这边。你已经输了这场战争——要不了几天,你的残兵就会认输。”
“有风暴在酝酿。你的徒弟是暴风眼。”
“Anakin是天选者,”Kenobi镇定自若,“他的天命是平衡原力。风暴眼怎么会是别人——”
“你盲目相信你的徒弟!”Dooku喝止对方。这足以激怒Kenobi了,他那满含怒火的蓝眸看着Dooku。
“Anakin是我认识的最强大最勇敢的绝地,”他宣称,“他会打赢这场战争。他还没发掘出自己的全部潜力就已经打败了。打倒你的师父也会一样容易。”
Kenobi不如在Cosucant星天空中书写“我为他骄傲,我完全让着他”。Dooku摇摇头,感到难以置信。
“你当真这么认为,”不知为何,他的声调比他预想的更温和,“你依恋他——这让你彻底盲目了——”
“我自认为不需要听西斯尊主的绝地信条讲座,”Kenobi打断了他,“如果你想在审判时获得有利证词,这招不管用——”
“听我说!”Dooku真的生气了。他不记得上一回冲人大吼是什么时候了。“你的徒弟有问题,Obi-Wan,他很不好。”
“你可真关心Anakin的健康——”
“这对我没好处,”Dooku拼命控制自己的声音,不让它流露绝望的怨愤,“除了让我有机会挫败想杀我的家伙的计划。”
“你觉得西斯会来找Anakin?”Kenobi仍然自信过头,但他的声音里悄悄添了一丝不安。
“我要告诉你他很危险,他就要堕落了。”
什么?!
“你听到我说的了。”
“不,不,不会是Anakin,”Kenobi猛地起身,摇摇头,“你只是在做梦,伯爵。Anakin是——”
“Anakin需要你,”Dooku的声音柔和得连他自己都惊讶,“你能感觉到,对不对?相信你的直觉。”
Obi-Wan又摇头,他举棋不定。
“Kenobi,”Dooku用最坚决的教师口吻说,“你的徒弟现在人在哪?
Obi-Wan顿了一下,不自觉地在原力中伸展意识。
“Kenobi,你的徒弟在哪?
Obi-Wan的脸色变得惨白,他震惊恐惧地睁大双眼——但不是因为他自己。“Anakin。”他轻声说。不管他感觉到了什么,那都比Dooku想到的还糟。他僵硬地转身,大步穿过射线护盾,中途仅稍事逗留,以便告诉外面的卫兵派另一个大师过来——他有事必须处理。得马上处理。
Dooku坐回床上思考。他已布好他的赌局——那至多是个愚蠢的错误,就算成功了,他也捞不到任何好处。可是他对此已然无能无力。他只能承受感情作祟的后果。
昔日的绝地、不久前的西斯摆出冥想姿势,静坐以待。

Obi-Wan穿过绝地圣殿长廊,Anakin的存在仿佛灯塔,指引他的脚步。Obi-Wan一直等到走出监狱走廊才拔腿飞奔,他希望自己不被发现,但他已准备好承受被看见的风险。他发疯般地狂奔,事实上他已经撞开了Saesee Tinn——稍后他会解决这事,可是眼下,他甚至没有匀出一秒为他的粗鲁道歉。他心里只惦记着Anakin的悲伤——其他的一概不关心。他被那悲伤吞噬了
他并非忽视Anakin的感受——毕竟他们从未切断训导联结。因为有联结,他们也比大多数曾经的师徒更能理解彼此,但最近两人的关系有些疏远。如果要他说实话,他会说原因是战争。前几个月Anakin特别累,他那通常明亮的原力印迹上留下了疲惫的阴影。他们都很痛苦,而Anakin是成年人了——要是他选择离开,选择为自己保留一些空间,Obi-Wan不会逼迫他。发生这一切后,他并没有想过深入联结表象之下查看其核心——直到Dooku……
我太盲目了,他想着,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自责。为什么我会没发现?Dooku是对的。他没有听从他的直觉——它一直就在他眼前,而他——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他只能做一件事——他得去Anakin身边。
他在圣殿迷宫中穿行——至少在战争爆发十年前,这个区就废弃了,绝地武士团把它算作万千旧时遗迹中的一个。Anakin就在附近——黑暗也在附近。他之前不曾感觉到这股黑暗——不,不应该是那样。这就像他已经习惯了近在眼前的阴影的压倒性力量,但是等别人指出阴暗面后,他才看清它们。Anakin的存在穿透黑暗,他现在一碰就碎,随时会崩溃——
而且他很痛苦
Obi-Wan接近他了,很接近他了。他走向报废的储衣库,犹豫不决。他在原力中轻轻释放信号,只做到让Anakin知道他来了的程度。他的徒弟惊慌地拉起精神遮罩。Obi-Wan面露愁容。不妙。
“Anakin,”他靠在门上呼唤,“我知道你在里面,请让我进去。”
无人回答。Obi-Wan叹了口气。他稍感惊讶,因为冷静盖过了他先前的慌乱——要是换做几天前,他还会在门边情绪崩溃,然后厉声要求Anakin就花一工夫做个大人,放他进来——
可不知为何,这回不同了。凭借某种他不能完全理解的方式,他深深感觉到,要是他逼得太狠,Anakin会垮掉。
相信你的直觉。
“我想你对门动了非常聪明的手脚,”他常常忘了自己的语气还能如此温柔,“如果你现在就让我进来,事情会简单些,我也就不用毁坏圣殿财物了。”过了很长时间,Anakin才回应。
“走,”他听起来在哽咽,“现在我……只是需要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你的徒弟需要你,Dooku在他的脑海中说。Obi-Wan没再考虑就听取了西斯和战犯的建议。他在原力中延展感官,让意识深陷于锁上储衣库的机关。伴着一声金属的声响,门滑开了,里面的景象令Obi-Wan心口绞痛。
Anakin缩进了衣库角落,他抱着膝盖,双腿贴着胸口。他的脸搞得一塌糊涂——又红又肿,就好像他在衣库里哭了几个小时。虹膜上那裂缝般的红色血管衬得他的双眸更加碧蓝。
Obi-Wan慢慢靠近,每次只小心地迈出一步,这像他面对受惊的动物时可能采取的做法。“Anakin,”他轻声问,“出什么事了?”
Anakin摇摇头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“你不告诉我吗?”他又一次摇头表示“不”。Obi-Wan顺着墙缓缓沉下身体,同徒弟一道坐在地板上。
“那我就只能待到你开口了。”他伸出一只手,想抚摸Anakin的肩膀,可是徒弟缩回身体,躲开了。“Anakin,你知道的,你什么话都能对我说。”
Obi-Wan言毕,Anakin又哭了。“不,”他的徒弟呜咽着,“不,我不能说。”Anakin的坦白深深伤害了Obi-Wan,伤到他都不愿承认。
“为什么不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发现Anakin的决心动摇了——仿佛震颤的大坝即将垮塌。“我曾经不是——我就不是一个好绝地!”Anakin的嗓音撕裂了,Obi-Wan担心他的心也是如此。
“不是那样,”他慢慢靠近,“你是我只能憧憬的绝地。你强大,又聪明……我为你深感骄傲,Anakin。”
Anakin于是抬头看他,与他对视。“你不会的……”他咬住下唇,咽回倾诉。
你会离开我。这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在两人之间回响,响彻原力。
“运用你的感觉,”Obi-Wan尽量和蔼地劝告,“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不会丢下你。”
就是这句话。Anakin盯着师父看了半秒,眼中充满不顾一切的希望,然后他伸出双臂,抱住师父的胸口,还把脸埋进Obi-Wan的束腰上衣。Obi-Wan吓了一跳,差点后退,但他的精力足够集中,因此他能把一只手放在Anakin的后脑勺上,轻柔地爱抚他的头发。
“现在你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?”
Anakin的姿势保持了一阵子,因为抽泣,他的身体在颤抖。“Padmé……”他开口了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他抬起头,看上去脆弱得让人难以忍受。
“我……我让Padmé怀孕了。”他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。
“你让——?”哦。噢不。Anakin,你都干了什么?要是换个场景,这绝对是他的第一反应。此刻,这个念头得在最深厚的精神遮罩后等待。
“现在……”Anakin几乎无法阻止嗓音的撕裂,“现在……我的孩子会——害死她——”
Obi-Wan扬眉,警觉起来。“你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我看到了……就和妈妈那时一样……”噢。“Padmé会死,而我——我救不了她!她会死,都怪我——”
Obi-Wan张开双臂抱着Anakin,与他紧紧相拥。Anakin的呼吸变得急促,他卸下了最后的精神遮罩。情感浪潮涌入Obi-Wan体内,他险些承受不住:Anakin的一切恐惧都变成了盲目的全面恐慌。他能听见低语,它们中没有一句是连贯的——那是徒弟藏起来的所有畏惧,他害怕失败,害怕被绝地武士团驱逐,害怕辜负妻子,害怕辜负师父——
噢,Anakin。
“议长说他懂得战胜死亡的力量。”Anakin突然说,眼泪正顺着他的脸流下。Obi-Wan呆住了。这几个月来,Palpatine采取了一系列令人不安的行为,不断攫取权力,但是那些权力仅限于政治范畴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他会懂,Anakin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就是,Obi-Wan。他就是西斯尊主。”
Obi-Wan浑身冰凉。不可能。荒唐。Anakin不舒服,他压力大,他没法清醒地思考……然而Obi-Wan能感觉到,因为令人痛苦的可怕真相就摆在他眼前。一直以来,它一直就在他们眼前。
我们把Anakin一个人丢给他,他想,这一念头差点吓得他手足无措。多年来,他把他的责任交给了木偶师。图什么?图几小时清静,好独自哀悼Qui-Gon?愚蠢。自私。愚蠢
“师父?”Anakin不安地抬头看他,“你……生我的气吗?”
Obi-Wan犹豫了。他既不会说谎,也深感失望。Anakin对他撒了谎,这让他难过。也许几年后他们才会感觉到徒弟造下的全部后果。也许有人本会为此丧命。
他的行为同接受议长的诱惑还有多大差别?
可是Obi-Wan曾许下诺言。若是今天他做出选择后,绝地委员会将夺走他的一切,他也不会违背承诺。他不会丢下Anakin。
“不,我没有气得发疯,我……”Obi-Wan双手捧住Anakin的脸,用拇指拂去一滴不该有的眼泪,“我们相识的这些年来,我已经……”他均匀地呼气,“我已经很依恋你了。”
刚出口的话听起来很愚蠢,但是Anakin很高兴。经历了他们共度的这些年后,经历了战时他们所有的分享或奉献后,他知道这句简单表白背后的分量。Anakin越来越开心,幸福驱散了他身上徘徊的阴影。Obi-Wan忍住闭目不看那亮光的冲动,尽管他并不能真的看见那道光芒。
“我们得集中注意力,”他起身,“会——会发生很多事。我不能替你挡下一切,但我保证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和你在一起。”他站起来,本想抱怨肌肉僵了,但他克制住了,并掸去束腰上衣粘上的一些蛛网。Anakin仍然坐在角落里,不安让他的幸福亮光暗淡了些许。Obi-Wan伸出手。
“首先,我们得对付西斯,”他说,“已经死了几百万人,我们不能放弃这个使命。”Anakin依然抬头看他,他不太自信——也许还有点害怕。“我保证,一旦解决了议长——”
“他是我的朋友,”Anakin打断了他,“或者说……我以为他是。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就这样——”他无助地打手势。
Obi-Wan让心中的怜悯压过疑虑。现在翻白眼帮不了任何人。他真的那么以为,他想着,并按下突如其来的一丝恐惧。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被利用得那么彻底……
我们差点就失去他了……

Obi-Wan在Anakin面前单膝跪下。“他不是,”他尽量温和地说,“他在利用你,Anakin,你明白吗?他做过的事可能比我们知道的更可怕,他还想让你帮他做更多。”Anakin咬着嘴唇,看向别处。
“我明白这对你不公平,”Obi-Wan接着说,“但是你必须准备好做正确的事。你能感觉到,对不对?议长必须下台。相信原力。相信你的直觉。相信。”
他向徒弟伸出手,Anakin看着它。半秒之内,他们的世界不稳定地对半分作光明面与黑暗面,达成均衡。然后Anakin握住他的手,Obi-Wan感到暖流涌过他们的联结。
他再度起身,把Anakin拽起来。他把Anakin拉过来,用另一只手臂抱住他。他们从联结和身体的接触中汲取力量和宽慰,仅仅在原地待了短短一阵。Anakin的束腰上衣覆着一层不容忽视的灰,直到Obi-Wan最终放弃清理那些灰尘,他们才分开。
“说真的,”他喘着气,伸手擦鼻子,而Anakin露出孱弱的笑容,“下次要聊天的话,能不能去我的套间?”

已经过了十分钟,但Yoda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步入Dooku的牢房,等Dooku向他行礼后礼貌地点头回礼,然后他爬上椅子(老实说,它一点不适合他的身高)并坐定。经验丰富的两位原力大师、领导对立信条的两个敌人打量彼此。
“要说的吗,你没什么?”Dooku终于开口,并模仿Yoda的古怪说话方式。Yoda疑惑地盯着他。
“靠交谈来了解情况,我不需要。”Yoda嘲讽道,不经意间,他自然而然地用了老师的口气。他看起来有点悲哀。“向我们揭示真相,沉默可以。明白那一点,你曾经。”
Dooku在心里抱怨。“除了坐在这里复习学徒功课,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事更能浪费我的——和你的——时间。”
“用点提示,或许你可以。去别的地方吗,你还能?只有时间,现在你。”
“你知道不是那样。难道你感觉不到吗?对我们所有人来说,时间都不多了。原力的均衡状态在改变。”
Yoda审慎地思考此言。“说了这个,你对Skywalker?”
“我试图警告那男孩,”Dooku诚实地回答,“但是得用离子炮才能往他脑子里塞东西。”
“选他当心腹,那你为何?”
Dooku听到“心腹”这个词时毫不掩饰地放声嘲笑。“Skywalker最不可能对我说教。此外,大家都知道这男孩时不时会说一些的确有趣的东西。”
Yoda点头。“他说了吗?”
哦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“长老大师啊,我不能吐露他私下对我说了什么。世事不易,可绝地肯定还不至于要参考闲言碎语吧?”
Yoda的回答只是一声柔和的“嗯”。两人再度沉默。
“对Skywalker那个年纪的年轻人评价这么高,你不大可能,”他最终评论道,“感觉到温柔,我从你身上。很不寻常。”
Dooku发火了。“也许我只是希望他替我完成我没做到的事,也就是摧毁绝地武士团那腐朽顽固的——”
“为了改革,这场战争不是。”Yoda打断了他,他的耳朵向后弯折。他没机会阐述这场战争为了什么——他的通讯频道突然发出急促的嗡嗡声。Yoda礼貌地看了Dooku最后一眼,然后启动全息通讯仪。
“Yoda大师,”是Kenobi,“我们请您马上来一趟。”
“关于什么事?忙,我现在。”
Kenobi踌躇了一下。“关于西斯尊主的身份。他就在这儿,在Coruscant。我们必须立刻行动。”
“这就来,我。”他关闭全息通讯仪,跳到地板上,但是转身离开前,他停下了。
“这个,你知道?”
“你又没问我。”Dooku回答。Yoda生气了,立马走人。Dooku坐回床铺上。
那么这就是最后的对弈。棋盘已布好,棋子正在移动——已经这么晚了,不管是他还是Sidious都不能改变命运轨迹了。老实说,Dooku从没指望他会处于立场——被关起来,与命运错身而过,还预备摧毁他发起的运动。或许死在Skywalker手下是更好选择——不,就连他都不相信这一点。如果这场曲折的复仇是他能对昔日的师父实施的最好报复,那么事情就是这样了。计划的执行过程不会永远符合设计者的构想。多年前战争爆发时,他俩谁能预料到这结局呢?绝地不知道,在这场决定银河系命运的争斗中,他们也是走卒,他们不比机器人大军优越,不比可怜的参议员优越,不比克隆人——
克隆人
Dooku的咽喉顿时呼吸不畅,他意识到了什么,浑身发凉。绝地还不知道抑制芯片的事——也不知道芯片程序中设置好的最后一道密令。就算Palpatine今天输了,他依然能对绝地武士团发动致命一击。所有大师都忙着捕杀西斯,没人能阻止与他仅隔数层的楼上的屠杀……
Dooku用力拍打囚室墙壁,拼命大叫,他不在乎自己这形象多么不雅。射线护盾张开了,两名圣殿卫士来到他面前,他们冲他的胸口平举黄色光矛。
“保持安静,不然我们会强迫你安静。”右边的卫士警告道。
“我必须和长老大师通话。现在就要。”
“除非是在长老大师选择的会话时间,你不能联系他。”
“银河系的未来取决于你们会不会听从比自己高明的人,放我出去。”Dooku咆哮道。
卫士无动于衷。年长的西斯叹了口气,他扭扭脖子,摆出战斗架势。
“等你们稍后护理伤口时,记着我给过你们选择简单解决办法的机会。”

Anakin站在议长办公室门外,不安地晃动身体。
“Anakin,”Obi-Wan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,“我们逮捕Palpatine时,你最好留在外面。”Anakin强烈抗议,但是Obi-Wan轻捏他的肩膀。
“我知道你比他强。”他仅仅这样说,而Anakin沉默了。“我真心相信你能打败他。我相信你,Anakin——但是到目前为止,你的心已经被他玩弄了好几年。我们最不需要做的事就是让他有机会再次伤害你。你明白吗?”他不是十分明白,但他咬住嘴唇,点头同意。

现在他后悔没抗争一下就让Obi-Wan和Yoda进去了。逮捕共和国最高议长要多久?肯定用不了这么久。他好像在门外站了几个小时了。Anakin检查他的计时器——好吧,才过几分钟。就算这样——也许他只是应该——
Dooku溜到了墙角边,原力给Anakin的警告刚好能让他在看见对方前举起光剑。Dooku看上去衣衫不整,他的头发乱作一团——他还拿着圣殿卫队的光矛。他从哪搞来的?!
“Dooku,你怎么不在监狱里?你怎么来参议院的——?”
“没工夫说这个,”Dooku打断了他,他的声音透着疯狂,“放我过去。马上。”
“放你去帮你的师父?”Anakin嘲笑道,他对伯爵平举光剑。
“他想让你杀了我!”Dooku激动地大叫,“听我说——我不忠于Sidious——”
“Sidious——?”
“——如果你不放我过去,绝地会好几百人,”他恳求道,“他有个应急计划,Anakin。让开。”
男孩犹豫了一下,放低光剑。“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?”
“不,你真的不应该相信我,”Dooku忍不住回答,“但是这回,你应该相信我的话。”
他毫无征兆地举起掌根,劈向Skywalker的鼻子。一声响亮的嘎吱后,男孩痛得哽咽着惨叫。这一切太赏心悦目,但是Dooku没时间品味了。接下来半秒,Skywalker倒在地上,他要的就只有这个。
Kenobi和Yoda举起武器,站在离Sidious只有几英尺的地方。西斯师父显然还想装无辜——他依旧隐藏光剑,要不是因为黑暗能量的触角在室内蛇行,他看上去就只是个虽恼火却无害的老人。
“你们胆大包天,妄图破坏法律。就算如此,你们也不能剥夺我委托代理律师的权利,”他说,“我只会打一个电话,然后我就会很乐意接受你们的监管——尽管这些指控可能相当可怕。”
接下来发生的事或许只经过了几毫秒,但是对Dooku来说,这段经历好似折磨人的慢镜头。Sidious的大拇指激活通讯频道,一个克隆人指挥官出现在他面前——但是Dooku知道他的声音会传达给银河系中的每个克隆人。Sidious张嘴了,他的双眼向上轻轻一抬,看到了站在门口的Dooku。他顿了一下,留出的时间恰好够他面露假笑。
在一个连续的慢镜头中,Dooku举起、启动、扔出他偷来的武器。Sidious刚匆忙撒手,黄色的矛刃就刺穿了他的通讯器。武器和毁掉的通讯器都从他手中掉落。Kenobi和Yoda冲Dooku大喊,他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——也不在乎。
“那么,”Sidious不再使用友好热情的议长声线,反倒用近乎蛙鸣的声音说话(Dooku曾和他进行过好几小时的全息通讯,所以他见识过这声音),“你把赌注下到绝地这边。你真是透了。”他立刻拔出红色光剑:“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,我曾经的徒弟。”
Sidious打了个手势,Dooku没有兵刃来防御,只能承受原力闪电的灼烧。他咬紧牙关,努力克制尖叫,他感觉周围的世界也变模糊了。闪电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——Dooku滚到一边,强迫自己睁开眼睛,他看见Kenobi和Yoda正忙着对付西斯。
Dooku一直没机会向Kenobi传授关于决斗技艺的智慧,私下里他曾为此抱憾。Qui-Gon的徒弟的确出色——他那个年纪的最强剑士——但他欠缺一定技巧。即便如此,他也是道耀眼的风景,只见他同Yoda完美配合,向Sidious发起一连串攻击。然而,就算做到这地步还是不够——只要光剑在短短一刹那间稍稍低了一毫厘,Sidious就能逆转局面。他挑飞了矮小的长老大师,后者撞到窗上,砸碎玻璃。Kenobi喊出几乎语无伦次的话,接着他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。
“Dooku!”他先把自己的光剑扔给伯爵,然后才去窗户那儿。Dooku接住光剑,他几乎呆住了。
现在确实是孤注一掷了,他在心中自言自语,而这句话蕴含的幽默感并不是很适合此时此地。他启动光剑,于是他手中奇怪地出现了炽热蓝光。在这间屋里,每一步、每一着都很关键,就好像他的动作会波及整个银河系。
Dooku转身面对西斯师父,却被Anakin横拦去路。他站在Sidious前方,在身前举着蓝色光剑。蓝光映照下,他脸上的血迹显得发黑。他是个可怕的家伙。
“让开。”Dooku说。Anakin一动不动。“你在什么?他是西斯尊主。当然——”
“这样不对!”Anakin面露绝望的惊恐之色,而Dooku曾在囚室中见过一模一样的表情。“他应该受审。这——”
“Anakin,”Dooku温和地问,“他向你许诺了什么?”男孩的决心动摇了。他好像迷失了一会儿。
“我——”他开口了。Sidious走上前,他就停在未来学徒的正后方。“我需要他——”
“他向你许诺了什么力量?”Dooku重复道,“不管是什么,我告诉你——他骗了你。他撒谎——全是谎言——是空话……”他搞不清为什么要说这些话。好像它们原本藏在他心中某个未知角落,如今被一股脑儿拽了出来。Anakin并不是很信服。
“不值得,Anakin!”他喊哑了嗓子,“不管他许诺了什么,都不值得——!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,你自己——”
因为我最清楚!
他头一回觉得Anakin好像真的在听他说话。男孩放低光剑,虽然幅度只有一点点。
“你不能杀他,这不是绝地之道。”
“那么,”Dooku说,“好在我不是绝地。”
Sidious把一只手搭在Anakin肩膀上,这看起来像是个安抚手势,然而那只手施放的闪电立刻流过绝地全身。Anakin跌倒在地,痛得翻滚。Sidious走向Dooku,面露凶光。
“那么,你背叛了我。”他咆哮道。
“这是西斯之道,师父。”Dooku回答。两人倏地开战,光剑你来我往,这一系列动作太快了,让肉眼无法捕捉。Sidious和Tyrannus从未共同研究基本的格斗——他们只钻研黑暗面之谜。Sidious不断后退,Dooku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他没有准备好迎战这场对决。
“你以为绝地会张开双臂欢迎你回家?”Sidious冲他尖叫道——比起光剑决斗,他总是更擅长唇舌之争。“你以为你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?”
“不会。”Dooku冷静地回答,他从未体验过这种程度的镇静。他能看出他需要做什么——他能看到未来的一切:战争结束,绝地改革,西斯最终灭绝。他感到安宁
他垂下光剑,Sidious像毒蛇一样愉悦地出招。Dooku哽咽着惨叫一声,险些没拿住借来的武器,接着他凭借最后的力量——现在,现在,就是现在——把光剑捅入Sidious的心脏。
“我会。”这话几乎算不上风趣,但是Dooku感觉轻飘飘的,这足以让他为自己那句提及死亡的非玩笑话笑两声了。他跪倒在地,Kenobi的光剑从他怀中掉落。他往后倒去,但是被扶住了——Skywalker出现在他眼前,男孩心怀某种敬意,低头看他。
“是你,”他的声音满含敬畏,“是你……是你警告了我。是你——但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西斯之道是……杀死师父。”他粗声粗气地说。他的肋骨处只余剧痛,还好他就要死了。“而每个绝地……都偷偷渴望……能有机会……给徒弟报仇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经常,”Dooku说,但他无力甩个眼刀了,“感觉到……感情,Skywalker。我可不会说……我嫉妒你……”
男孩看上去心急如焚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
Dooku用上最后一丝力气,看向远处。Kenobi和Yoda站在一边,虔敬地看着这幕场景。他的师父朝他颔首,但什么也没说。他不必说。
“你……是个傻瓜,”Dooku喘着气,他的视线边缘变暗了,“但也许……我们最需要的就是你……”

睁开双眼时,他发现自己置身于雾气缭绕的亮灰色平面,这正是他曾和Skywalker相遇的地点。他晃了一下,坐直身体——他压根不该睁眼。
“是的,”话音中带着一丝愉悦,“就连你也有要学的东西。”Dooku转身,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Qui-Gon。”他喘息着。他的徒弟冲他点头,像Yoda一样虔敬地表示感谢。“那么——?”
“我们死了,”Qui-Gon说,“但我们并未终结。”他伸出一只手,Dooku握住它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“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。”
Dooku没有回答——他做不到。他们之间有百态万物,有太多他半途而废的痕迹。他不知道从哪开始。他伸手握住Qui-Gon的一缕头发。
“还要同这玩意共度永恒。”他无可奈何地叹气。
Qui-Gon粲然一笑。

注1:“铁罐头(Clanker)”系克隆兵俚语,指独立星系邦联的机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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