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拿拉】七年之痒

老文补档

现在看挺雷的哈哈哈哈哈

 

其实这脑洞的初衷是军宅群里一句话,“假如拿战时代有微信,拿破仑肯定一天发几千条语音”

去年我随便写了个开头就没管了,今年我想填的时候,身边人正在接二连三地跳槽,所以这脑洞被我歪成这样了

谢谢看文的姑娘们,南极坑里还有读者真的挺开心

说明:

社畜AU,他法没有恢复贵族制度

办公室纯爱

时间线完全混乱,世界观类似于FGO特异点

有朱拿

有拉灯,没有车,污力不足 

 

拉纳元帅每天打开微信时,都要担心手机会不会被帝国政务群瞬间弹出的几百条语音整死机。

“布列纳,你照我刚说的起草个邮件,回复奥地利的马脸老头,记得抄送大军团所有军长。”

“塞居尔,你的报销单没附明细。今天之内发个采购明细过来,不然我不给你批。”

“贝尔蒂埃你怎么还不来上班?你已经休息了五个小时了。”

“康巴塞雷斯,你昨天发的婚姻法草案我看过了。写得不错,我没啥大意见,就是有一条说什么‘近亲不得通婚’,我觉得后面应该加一句‘经皇帝许可的除外’。”

“谁能联系到维尔纳夫?他已经两小时没回我了,死哪去了?”

帝国政务群每天都像这样承受语音狂魔的轰炸,众人实在苦不堪言。当微信推出语音文字转换功能时,饱受折磨的文官武将以为耳朵可以清净了,但他们很快发现,由于皇帝的法语口音很不标准兼夹杂科西嘉方言,这个转换功能对他来说基本形同虚设。

后来皇帝也意识到如此行事工作效率未免太低,遂安排梅纳瓦尔等秘书们在群里发文字版语音内容总结,于是帝国体系才算顺畅运转。

然而帝国官僚并未就此摆脱语音地狱,因为皇帝还会私信语音轰炸。

拉纳瞅了一眼与备注名为“婊子”的用户的聊天记录。果不其然,他眯个午觉的当儿又多了好几条语音消息。

“让,你的军到哪了?发个谷歌定位过来。”

“明天你可能会碰到奥地利佬的右翼,我会派维克托支援,随时联系。”

“整理一下每个师的折损,做成excel发给我。”

“哦对了,你回复沙皇的邮件时怎么不抄送我?我让富歇调了后台记录才知道你们都来往三四封信了。”

“如果不方便抄送,密抄也行。”

如他所料,还是老一套的公事命令。这种消息拉纳已经懒得回复了,他只是把皇帝的要求向马尔博交代了一通,接着便下令继续向维也纳行军。

皇帝已经很久没跟他聊过私事了。

当年刚在一起时,皇帝会经常发来语音表示关怀问候,有时也会说一些甜腻如马卡龙的情话(虽然那些话后面往往附有一句“所以这个艰巨的项目就交给你啦,我就知道我亲爱的让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”。而他也会感激涕零地回复“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,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”(虽然那些话后面也会附有一句“所以请快给我汇款,我听说谁谁谁的钱已经到账了”)。

但不知何时起,他们之间的聊天越来越寡淡如水,到如今已变成纯粹的上下级工作交接了。另一方面,皇帝去梅松城堡和他去杜伊勒里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甚至有一回,皇帝约了贝西埃去看午夜场电影首映但没叫上他,他也不觉得太意外。

上次杜伊勒里宫年会散场后,拉纳也没留下来,而是和缪拉去了家苍蝇馆子买醉。

“马塞纳怎么又中了头奖,我就不信这背后没猫腻。”缪拉端详着他手里的安慰奖——电动剃须刀。

“他已经把抽中的iphoneX折现给奥热罗了,还打了个九折。”

“这老家伙,倒是抓紧一切机会做生意。”缪拉一边哼哼唧唧,一边跟服务员示意他要彩虹色鸡尾酒(缪拉对彩虹色的热爱曾让人误解他的性取向,但后来大家发现他只是单纯喜欢五彩斑斓)。

“年终奖的消息你有了吗?”拉纳郁闷地翻着菜单,发现这家馆子并没有阿马尼亚克酒。

“还没定,但卡罗琳说大舅子大概会给我八个月的年终。”

“不错了,他跟我说只有六个月。”

“这么少?他是不是打算私底下给你塞个情人节红包?”

“情人节?”拉纳蓦地合上菜单,“我跟他早不过这个了。”

“啥?”缪拉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,“你们这是又吵架了?”

“那倒没有……”拉纳挠挠头发,试图组织语言来完成这种超出他语文水平的状态描述,“怎么说呢,就是懒了吧……他懒得见我,我也懒得找他。”

“懂了懂了,”缪拉恍然大悟似的一拍大腿,“你和大舅子这叫七年之痒。”

“七年之痒?”拉纳努力地在贫乏的脑海词典里寻找这个词汇,但徒劳无功。

“就是说在一起时间太久了,已经彼此熟悉地快相看两厌了,”缪拉拍拍他的肩膀,摆出一副“兄弟我很理解你”的表情,“不瞒你说,其实我和卡罗琳也有点那个意思。没关系的,习惯就好了,大不了分手呗。”

部队唱着军歌,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行走在崎岖山间。多亏奥地利佬这几年大兴修路工程,通往维也纳的路可要好走多了。

行军途中无事可做,为了打发时间,马车里的拉纳心不在焉地刷开了朋友圈。

朋友圈的画风还是像往常一样无聊。马塞纳弄着微商广告,缪拉晒着美颜自拍,朱诺无视早已被拉黑的事实隔空对皇帝表白,而尼古拉依旧在转发《必看!小编吐血总结帝国大学艺术学院公开课推荐》之类的狗屁公众号文章。

拉纳正准备给尼古拉留言开嘲讽,微信忽然提示“婊子”发来语音通话请求。

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“你是不是把贝西埃拉黑了?”语音通话一接通,皇帝便劈头盖脸地盘问,“他想跟你说借兵的事,但无法发送消息。”

“借兵?”

拉纳立刻警觉起来。

“对,你借一个骑兵旅给他,他刚遭遇一场战斗,有损耗。”

皇帝的口气十分随便,仿佛说的是“你就借一个苏给他”。

“凭什么我借?说得好像我的兵就多富余似的。”

“你的军离他最近。”

“我的军离奥地利佬也很近。”

“你不是还有维克托支援吗,先借给他应急。”

“为什么一定要动我的军?你的近卫军就不能抽一点人借给他?”

“不到关键时刻我怎么能动近卫军?”

“老不死军很重要,而我的军就是廉价消耗品对吧。”

“你今天咋回事,说话跟吃了枪子儿一样。”皇帝的语气显得不悦。

“我一直都这样跟你说话,你忘了?”拉纳也没好气地回答,“哦你大概是忘了。你都多久没找我说话了?”

“别耍小孩子脾气,让,”皇帝听来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愠怒,“先借一个骑兵旅给贝西埃,我很快从预备军里调兵给你补上。”

“你能不能先让贝尔蒂埃把我的补给送来?我都等了一周了,也没见到他的土豆。”

“别跟我讨价还价,这是命令!你要是不配合,我就直接给乌迪诺下令了。”

“干脆你也一并替我指挥师长们得了,我正好想休年假。”

“你就不能好好地说话?”皇帝的音量提高了一倍,“听着,要么借一个旅给贝西埃,要么你就去办个停薪留职,既然你这么想休假。”

“去你妈的。”

拉纳挂断通话,然后将“婊子”也加入了黑名单。

一小时后,所有后缀为grandarmée.com的邮箱都收到了参谋长贝尔蒂埃的群发邮件:

“奉皇帝陛下命令,特作出如下人事调整:升尼古拉•乌迪诺将军为第五军军长,原军长停薪留职,复职时间视其表现而定。”

又过了十分钟,帝国政务群里破天荒地多了一条并非来自皇帝的语音消息。

“唉?拉纳居然在公务群里发语音?”

戴着耳机听歌的缪拉好奇地点开语音,结果差点聋了:

“波拿巴我操你马勒戈壁你的良心都被贝西埃吃了吗你特么是人吗……”

又过了五分钟,系统提示:卷心菜投手已被管理员移出群聊。

又过了一个小时,所有后缀为grandarmée.com的邮箱都收到了拿破仑本人的群发邮件:

“公告:原第五军军长以下犯上,严重影响大军团精神文明建设,兹决定将其就地免职。”

 

缪拉捂着仍在发疼的耳朵,点开了大军团元帅们私下组的微信小群“我们的上司是王八蛋”。

法兰西第一美男:拉纳你和大舅子咋回事啊?你上次不还说你们没吵架吗?

卷心菜投手:还不是因为他又偏心贝西埃那个智障!仗还没打就想抢我的兵!

高贵的巴亚尔:都说了是借,而且是你拉黑我在先!

日常搬砖的参谋长:@卷心菜投手 其实陛下只是想警告你一下,但是你不该当着群里几百号人的面顶撞他,你太不给他面子了,结果他气得动真格了。

法兰西第一美男:那现在怎么办啊?参谋长,你能不能劝劝大舅子,让他撤回那封邮件?

人民之子:我说什么来着?我早就跟你们讲过,那个科西嘉来的小流氓不是东西。你也别难过了,让,不如就此跟他一刀两断。

艳阳:让,要么你再找陛下谈谈?我陪你去。

财神的宠儿:@卷心菜投手 老夫给你一点经验之谈,办辞职手续前一定要敲他一笔离职赔偿金,能宰多少是多少,对了,还没报销的账也赶紧报了。

高贵的巴亚尔:我觉得以拉纳元帅的智商,辞职前不被反敲一笔就很不错了,谁知道陛下手里到底有他几个三十万的把柄。

卷心菜投手:@高贵的巴亚尔 你妈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。

暗夜明灯:@日常搬砖的参谋长 我能拉乌迪诺进来吗?他说他刚刚登陆了grandarmée.list.com,发现自己的军衔变成了元帅。

日常搬砖的参谋长:你拉吧。

斯特里茨公爵:看来换人这事的确尘埃落定了?陛下的人事管理果然十分高效。

卷心菜投手:你妈逼你幸灾乐祸个毛线啊?

奥斯特里茨公爵:我只是适当地表达我对陛下的行政效率的赞赏。

红脸勇者:尼古拉你不说话没人当你不会拍马屁。

系统提示:暗夜明灯邀请马肉烧酒加入群聊。

马肉烧酒:大家好。

卷心菜投手:……唉,乌迪诺,下午来我这一趟吧,咱赶紧把交接办了,我好回家。

法兰西第一美男:……别啊,说好的一起在维也纳喝酒呢?

卷心菜投手:呵呵,我哪还有钱喝酒?我现在是失业人士,都不知道拿什么还莱克图尔和巴黎的房贷。

人民之子:让,你要不要考虑做雇佣兵?虽然风险大了点,但是报酬挺好的,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管束,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下。

高贵的巴亚尔:我觉得你不如改行当牧场主,既然你那么喜欢美利奴羊。

财神的宠儿:失业就没钱了?难道你都不炒股不买理财吗?

奥斯特里茨公爵:英国那个大鼻子智障老是给我发他们的招聘启事,要么我转给你?

红脸勇者:已截图,大家都看到了啊,这就是尼古拉里通外国的铁证。

奥斯特里茨公爵:其实韦尔斯利昨天告诉我,英国海军已经不满足于征用英国陆军做炮灰了,他们准备在全欧洲公开招聘炮灰,到时候我会把奈伊元帅的简历推过去。

红脸勇者:决斗吧尼古拉,没啥好说的了。

 

“总之,情况大致就是这样,”拉纳无视群里的争吵,和马尔博简述了一下当前事态,“你帮我更新一下领英的简历,然后联系猎头。”

“元帅阁下,您真的要跳槽吗?”马尔博犹豫地说,“您也知道陛下为人喜怒无常,没准明天又给您复职了……”

“谁稀罕他的工作,”拉纳愤愤地一拍桌子,“给钱少,报销慢,扣奖金,屁事还一大堆,我早就想跑路了。”

“可是您和陛下那关系……”马尔博谨慎地斟酌措辞,“一旦你们闹掰的消息传出去,影响会很不好吧。”

“能影响什么?影响你的本子销量吗?”拉纳冷笑两声,“你别忘了,我可是去过维也纳Comi Cup的人……”

“我错了!我这就照您的吩咐做!”

马尔博弄完后,拉纳开始检查他的简历信息。

教育背景:

1774-1784 因材施教的定制化私人辅导

不同于传统学校教育,由专家按照扬长避短原则,针对本人的特长进行综合素质教育

1797-1798 东方军团继续教育培训学院

师从法兰西研究院一流学者,学习了大量科学文化知识,结业考核合格

工作经历:

1786-1792 迪洛染布店 

从实习生转为初级染布匠,成功掌握了莱克图尔最先进的染布技术,并在遇上无赖客户时有效地捍卫了染布店的权利

1792-1795 比利牛斯军团 

凭自身努力从列兵逐步晋升为上校,曾独自挽回过险些失败的重大会战,因战绩显赫数次获得上级赞扬

1795-1797 意大利军团

……

“拉纳上校,你智勇双全,令我赞赏,”身材瘦小的司令官歪戴两角帽,微笑着看他,“如果像你这样的人都愿意跟随我,我一定能把维也纳那帮大长脸个个揍得哭丧着脸。”

“您过奖了,司令官阁下。”

他嘴上故作谦虚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
“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半旅,”司令官的眼神意味深长,“向我证明你的实力吧。”

“妈的!

拉纳恼火地发现,看到意大利军团的部分时,他又忍不住想起了一些该死的陈年旧事,于是决定不看了:“我觉着没啥问题,你联系猎头吧。”

 

乌迪诺来办工作交接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,他一再强调自己已和皇帝反复推脱这差事。拉纳不禁觉得好笑,遂友善地拍拍对方的肩膀:“其实我早就想休长假了,你正好来接我,这摊子烂事就交给你了,朋友。”

马尔博悄悄吐了吐舌头,拉纳假装没发现。他迅速和乌迪诺办完交接,就收拾好行李出发了。

今日之事实在转进得太快,超出他的理解范畴和反应速度。直到坐上返回巴黎的马车,他才总算有空好好捋一下思路。

他惊讶地发现,虽然断了财路的问题令他十分苦恼,但就离职本身而言,此刻的他并不觉得很难过,相反,他甚至想暗暗松一口气,感慨自己总算能远离战场,远离某个代号为婊子的皇帝。

“所以说,我和他就像缪拉说的那样,终究是相看两厌了?”拉纳照例无聊地刷着朋友圈,“嘛,当初和他开始的时候,也不是没想过迟早会走到这一步,我当然清楚他的脾气,当他不再需要我时,他也就不再爱我了。”

那么好聚好散,也未尝不可吧,赔偿金该要还是得要。他自嘲地想。

尼古拉的新一条朋友圈是英国海军征召炮灰的通知,被他@来的奈伊正在下面破口大骂。

拉纳正准备帮腔几句,忽然有人来电。

这是个陌生号码,区号是俄国的。

“莫非是推销的?猎头动作没这么快吧。”

虽然一肚子狐疑,拉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亲爱的拉纳元帅,”陌生来电的另一头传来了某个熟悉的声音,“我刚听闻您和拿破仑皇帝的事,对此深表遗憾,特来表示慰问。”

“沙,沙皇陛下?!”拉纳差点手抖没拿住手机,“您,您这么快就知道了?”

“嗯,我没想到您和拿破仑皇帝竟然闹出这么大的误会,听到消息时,我感到十分震惊,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,”亚历山大的口气温文可亲,像体贴的情妇一样关怀备至,“您一定很难过吧,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,请您务必开口,我乐意为您效劳。”

“这点小事怎敢劳烦沙皇陛下?您能亲自来电,我就已经很感动了。”拉纳笨拙地回答。

哦,该死,这么说合适吗?面对沙皇时他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为什么塔列朗那个油嘴滑舌的小人从不教他这个?

“如果您需要人帮忙斡旋调和,我愿意尝试一番,”亚历山大的声音如夏日成熟的葡萄一般甜蜜,“虽然我与拿破仑皇帝的关系不如您二位亲密,但我想,凭借我和他的肤浅缘分,或许我能说动他改变主意。”

“不,这种事我怎敢麻烦您,”拉纳紧张地坐直身体,他十分庆幸这只是一通电话,好歹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尴尬样子,“再说了,我也不想给拿破仑干了,随他去好了。”

“您知道,我一直很欣赏您,鄙国的巴格拉吉翁亲王也很赞赏您的能力与人格,”亚历山大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,平静的语调下似有若无地漏出些许不经意的诱惑意味,“我待会把巴格拉吉翁的号码也发给您,有什么需要,请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
 

“苏尔特,你的混蛋老板当真和你的智障同事分手了?”

看到备注名为“大鼻子”的用户向自己打探八卦消息,苏尔特其实并不想理他,但出于改善英法两国关系的目的,他还是耐着性子回复了。

“是的,拉纳元帅昨天刚离职。韦尔斯利你知道的还挺快啊。”

“我能不知道吗,《太阳报》公众号一大早就发文了,朋友圈已经转疯了。”

“……我不禁怀疑,贵国的《太阳报》派人潜伏在我大军团,”想到这一可能性,苏尔特顿觉头疼,“我得赶紧报告陛下。”

“你想太多了,《太阳报》的狗仔还没那能耐,”韦尔斯利立刻回复,“公众号也说了,提供消息来源的是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猎头,他表示自己收到了拉纳元帅的简历。”

苏尔特不禁感叹,自己以前还是高估了拉纳的智商和情商。

“这傻瓜,他想闹得全欧洲都来看我们的笑话吗?”

 

拿破仑向来懒得看公众号文章,一方面是他知道微信文学大都没啥营养(他曾在家庭聚会上告诉约瑟夫:“以后少看《箴言报》公众号,那上面的文章都是我教他们瞎编的。”),另一方面,身为日理万机的法兰西皇帝,他也确实没时间看。

然而他也不是完全不看,为了及时获知英国传媒界的最新动向(确切地说,为了及时获知英国又开发了什么黑法国的新姿势),每天早上他泡澡时,秘书们就会读英国热门公众号的文章给他听。今天自然也不例外。

梅纳瓦尔已经读完了《泰晤士报》《卫报》《每日邮报》等媒体的文章,接下来该读《太阳报》了。皇帝自然清楚《太阳报》的定位(“《太阳报》的粉丝从不关心谁是英国首相,只要她长着大奶子就行。”【注:这是神剧《是,首相》的梗】),所以他把它排到最后,作为听了一堆政坛黑话后的愉悦调剂。

他舒适地躺在浴缸里,打算听完八卦就结束泡澡。

“陛下……”然而梅纳瓦尔并没有读文章,倒是支支吾吾起来,“我觉得,这篇报道您还是亲自过目比较好。”

“哦,我亲爱的梅纳瓦尔,”拿破仑微笑着表示他不介意,“他们是不是又黑我是个婊子了?我都习惯了,你继续读就好。”

“他们确实这样黑了,但,但是……”梅纳瓦尔还是把ipad拿到皇帝面前,同时提醒自己不要老是忍不住去看皇帝的裸体,“您还是自己看吧。”

“我都说了我无所谓,你完全可以直接读……”

说话间,皇帝已瞥到了屏幕上的文章标题,于是他那还没完全绽放的笑容尴尬地僵在了半途。

“拉纳这个白痴!”

“陛下息怒,元帅阁下只是一时糊涂,他不会离开法国的……”

“他就算想卖爆料,也不该卖给英国佬啊!”水花四溅中,一丝不挂的拿破仑蓦地起身,吓得秘书赶忙扭头看向别处,“至少卖给我国的狗仔啊!

 

《拉纳元帅决意分手——科西嘉婊子众叛亲离的开始?》

苏尔特把这篇文章转发到了小群“我们的上司是王八蛋”,五分钟后,群里便炸开了锅。

人民之子:@卷心菜投手 干得漂亮!找到下家后跟我说声,我都想辞职了。

财神的宠儿:@卷心菜投手 妈的,我还在奇怪为啥今天一开盘大军团整体股指就狂跌呢。你跟波拿巴吵架就吵架,为什么还要连累我的经济利益?

法兰西第一美男:@卷心菜投手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?要么我帮你向大舅子求情?我这次一定认真帮忙,不会像在奥斯特里茨那样了。那次我觉得你们就是闹着玩,所以没有好好追你回来。

高贵的巴亚尔:@卷心菜投手 你这样就不好了吧,陛下那种不肯自省的人,肯定要迁怒于我了。你跟他闹脾气就算了,可我是无辜的啊,为什么辞职了还要坑我一道?

马肉烧酒:@卷心菜投手 第五军上上下下都很想你,看在他们的份上,也请不要就这样一走了之。

日常搬砖的参谋长:@卷心菜投手 其实陛下昨晚就没生气了,还说以后要给你一个新的军呢。

暗夜明灯:@卷心菜投手 我建议你等这场仗打完再辞职,现在是战局关键时刻,不能把事情闹大。

奥斯特里茨公爵:@卷心菜投手 你要想找下家,悄悄托人走内推就好,为什么非要联系猎头?现在对面的英国人都一副看好戏的心态,就想看你和陛下的笑话。

艳阳:@卷心菜投手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美国那边?我听说他们正在招募有经验的将领。

财神的宠儿:@卷心菜投手 话说回来,英国佬给了你多少稿费?帮我问下,他们有没有兴趣买科西嘉小流氓早年时的爆料?

红脸勇者:@奥斯特里茨公爵 我就奇怪了,你怎么知道对面的英国人是怎么想的?再说了,你身为法国元帅,为何会主动去看《太阳报》的文章?

奥斯特里茨公爵:我自有我的情报渠道。

红脸勇者:说白了就是里通外国吧,呵呵。

 

被无数@打扰的拉纳不厌其烦,索性屏蔽了元帅们的小群。

“老子凭什么不能跳槽不能找猎头?皇帝怎么对我的你们都看在眼里,结果除了奥热罗前辈,你们都一股脑儿帮那婊子说话?”

拉纳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。他赌气似的打开通讯录,翻出了昨天存的巴格拉季翁的号码。

 

“维克托配合乌迪诺,两面包抄雷根斯堡。马塞纳尽快找到渡河点。缪拉你的骑兵都死哪去了,赶紧给我发个定位过来。还有啥不明白的就问贝尔蒂埃。对了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军长拉了小群吐槽我,吐槽归吐槽,重心还是给我放到工作上来,别关注英国佬那些乌七八糟的造谣。”

皇帝在大军团群里连珠炮般地发完语音命令,然后又看其他的群。就这点工夫,帝国政务群里已经多了一堆@,看来又有一堆帝国内政要等他来裁决了。

对工作狂拿破仑来说这是司空见惯的状态,他并不觉得有何不适。反倒是家族群里的那堆@让他心烦。

拿破仑原本不想搭理波拿巴家族群,但他担心自己不回话后约瑟夫会电话骚扰,于是烦躁地点开了群。

 

激流:约瑟夫你别老@我了,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。

忧郁的叙维利耶伯爵:你被那个老寡妇甩了时抱着我哭了一宿,我这不担心你嘛。

激流:那时我还年轻,现在我都看淡了。

帝国之花:啥情况?哥你又被甩了?

里波那女王:我早说过,你看上谁不好,偏偏看上那加斯科涅乡巴佬。他到底哪里好了?简直一无是处。

忧郁的叙维利耶伯爵:卡罗琳你这话就不对了,我看公众号下好多人留言表示欢迎拉纳元帅跳槽去他们那儿,说明他专业能力不错啊。

激流:白痴约瑟夫,你以为他们真的看中了拉纳的能力?他们不过是想让他背叛我,好让我沦为全欧洲的笑柄!

二哥是傻逼:我咋觉得你已经不止是欧洲笑柄了。杰斐逊都转发那篇文章了。

激流:吕西安你再不改备注我就把你踢出去。

忧郁的叙维利耶伯爵:拿破里奥尼,你要记着,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。如果你需要情感支持,请随时来找我,我作为大哥,有支撑你的义务。

激流:情感支持?我就想问一下当初离家时自己哭成狗的人是谁?

 

“沙皇陛下跟我透过底了,无论您在大军团的年薪是多少,他都会出双倍,”巴格拉吉翁轻描淡写地说,“而且他愿意赐予您子爵头衔,并附带地产岁入。”

“感谢沙皇陛下的好意,我……”拉纳觉得心痒痒的,忍不住盘算年薪六十万还带地租的收入意味着怎样的生活水平,“我再考虑一下。”

“沙皇陛下上一次开出这种优厚条件,还是在蒂尔西特对贵国的贝尔蒂埃元帅阁下,”巴格拉吉翁补充道,“陛下是诚意招揽,我建议您仔细考虑。”

“我明白沙皇陛下的用心,但我毕竟是法国人,”拉纳想了想,还是认为他应该提前弄清楚,“我有必要问一句,沙皇陛下是否愿意遵守他在蒂尔西特对法国的承诺?”

“那是自然,沙皇陛下十分珍视与贵国拿破仑陛下的友谊,定将信守诺言,与贵国永远结好。”

和巴格拉吉翁打完国际长途后,拉纳又检查了一遍他的私人邮箱。猎头的水平看来相当不错,他已经收到好几封邮件了。

“拉纳元帅,我需要一个御膳大臣,您意下如何?待遇面谈,不会低于业内平均水平。”(若昂王子)

“如果您想出售法国皇帝的任何八卦,请第一时间联系鄙报,保证稿酬从优。”(《太阳报》小编)

“有兴趣转职到美利坚吗?有机会满足您痛扁英军的愿望。”(杰斐逊)

“要不要给我当漫画模特?版税你可以提成。”(克鲁克香克)

“元帅阁下,如果您需要人代笔写回忆录,请找我。我很有经验,包您满意。随附旧稿样本及报价单,供参考。”(马尔博)

“在吗?”

ID为“暴风影音”的用户忽然发来一条微信消息。

正专心浏览邮件的拉纳感到十分意外:“朱诺?”

自打他和皇帝确定关系以来,朱诺就再没找他说过话。两人的交集仅限于互看朋友圈,连点赞都免了。

 

卷心菜投手:有事吗?

暴风影音:我听说,你也终于走到我这一步了?

卷心菜投手:嗯,他不需要我了,我也累了。

暴风影音:拿破里奥尼啊,还是老样子呢,用不上了就一脚踢开,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感受。

卷心菜投手:看开点,朱诺,人生还长着呢。

暴风影音:可是我的人生早已止步了,现在我只想重新给他当副官。

卷心菜投手:你可以试试……但你也了解他的脾气。

暴风影音:是啊,我其实都明白。

卷心菜投手:等你回巴黎,我请你喝酒吧。

 

“拉纳元帅,我很遗憾地通知您,您在本行的信用额度将下调一万法郎,”法兰西银行客户经理语气友好,但态度坚决,“此外我们也将重新评估梅松城堡的按揭贷款风险等级……”

不等对方说完,拉纳就挂了电话。

不出三秒,手机铃声又响了。拉纳以为又是客户经理纠缠想拒接,好在他还是足够耐心地看了一眼来点显示。

“哥,你啥时给我付房贷呀?”一听到那含混不清的咕哝声,他就明白路易赛那厮又酗酒了,“银行来催了都……”

拉纳当即挂断电话,然后拨了弟媳的号码:“路易赛又去那家酒馆了,赶紧找人把他背回来。”

他把手机塞回上衣内袋,疲惫地把行李扔到梅松城堡前厅的地板上,也没指望仆人马上来收拾——他们想必已听说他被炒鱿鱼,很可能正在准备辞呈。

他到底不年轻了,经历了长途车马劳顿后,他只想好好睡一觉,澡也不洗便直奔二楼卧室。

“天哪,这装修是谁给你设计的?”皇帝第一次来梅松城堡时站在卧室门口不肯进去,“配色太他妈土了。”

“我的审美或许不符合陛下的品味,”拉纳不甘心地反驳,“但陛下造的卡鲁瑟尔凯旋门,配色也未赢得巴黎群众的认可。”

“还有你这花园,”皇帝仿佛没听懂他的讽刺,径直走到走廊窗边,挥手直指楼下花园,“那些树是怎么回事?东三棵,西两棵,布局毫无美学可言。”

“它们可是复制了我在蒙特贝洛的阵型。”拉纳骄傲地回答。

“用树来复制蒙特贝洛的阵型?”皇帝闻言便忍俊不禁,“你这虚荣做派都跟谁学的?”

“当然是和全法国最爱纪念会战胜利的人学的。”拉纳也笑了。

那一晚两人的氛围非常好,当然,如果皇帝没有时不时吐槽一下卧室的装饰,气氛本该更好。

皇帝虽然嘴上嫌弃梅松城堡的装修设计,但还是常常造访。有时若是兴致好,他甚至会亲自去喂庄园里的美利奴羊。

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他上一次来梅松城堡是什么时候,拉纳已经不记得了。

他躺在床上,准备先眯一觉,偏偏可恶的手机又响了。

“老五啊,你已经回巴黎了吧,”这次是大哥贝尔纳,也是家族里唯一拿到中学以上文凭的人,“接下来怎么办想好了吗?”

“还没,”拉纳打着哈欠,“不过有不少人联系我了,也不算走投无路。”

“实在不行,你也可以回莱克图尔来,”贝尔纳的语调带着些许安慰意味,“买个葡萄园,再娶房媳妇,小日子也挺美的,不是吗?”

“哥,娶媳妇的事就饶了我吧,”拉纳顿感哭笑不得,“我对我的女人缘早已死心了。”

“巴黎我不了解,但是凭你的条件,在热尔省找个好姑娘绰绰有余,”贝尔纳坚持己见,“听着,虽然波莱特是个婊子,但这并不代表你以后遇到的对象都会是婊子。老爹一直盼着你结婚安定下来,还指望你给他抱个孙子呢。”

“好了好了,这事等我哪天回来后再说。”

面对家人们的这类说辞,他总是打马虎眼搪塞过去。

毕竟家人们一直生活在民风淳朴的莱克图尔小镇,对他们来说,法国皇帝和他的元帅睡觉是很难想象的事,法国皇帝是婊子则是无法想象的事。

拉纳正欲闭眼,该死的手机屏幕又亮了,提示有短信。

“您好,尾号为1757的储蓄卡已向您的账户转入30,000法郎……”

拉纳顿时睡意全消,他连忙坐起,并打开微信。

 

卷心菜投手:奥热罗前辈,你又给我打钱了?

人民之子:哈哈,我想着你最快也得下个月才入职下家,所以给你打一笔这个月的零花钱。

卷心菜投手:危急时刻总是你帮我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。等我跳槽后,我就马上还给你。

人民之子:别,咱俩啥交情,谈还钱不是太伤感情了吗?你安心找下家,有啥困难随时告诉我。

 

拿破仑操着他那口科西嘉口音浓厚的法语,叽里呱啦地口述新一期大军团公报,秘书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打字,唯恐跟不上他的语速。

“大军团将士们,你们再次建立了不朽功勋!你们将鹰旗插上美泉宫穹顶,让傲慢的哈布斯堡王公贵族认识到背信弃义将落得什么下场。今后你们会安享和平,我将与哈布斯堡签订一份无愧于你们的和约。虽然他们曾撕毁和约,悍然向法兰西挑衅,但我相信,你们的勇武已让他们尝到足够教训,他们会明白与法兰西结好才是明智之举。”

其实皇帝十分清楚,他并不能保证奥地利不会再次宣战。这回的和平能维持多久呢?它会不会只是又一轮休战呢?

又或者,他自己也会厌弃和平呢?

所以他还是需要他的将军、他的元帅。

他的元帅。

“你再润色一下,今晚发出去,”拿破仑一边叮嘱梅纳瓦尔,一边查看富歇刚发来的邮件,“记得@欧洲所有君主,哦对,那个美国总统也@一下吧。”

“目前已有多方势力同拉纳元帅接洽,但我认为都不足为虑,”富歇的邮件写道,“唯独沙皇开出的条件极为丰厚,足以令大军团任何一位将领动心。”

拿破仑立刻想起了亚历山大在爱尔福特的样子。他仿佛是巴黎手腕最高超的交际花,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露出温婉微笑。他坚持要拉纳陪他乘车,而且他像体贴的情妇一般,替睡着的拉纳驱赶脸上的苍蝇。

“你能搞到他和俄国那边的通话记录吗?”拿破仑迅速回复富歇,“全部发给我!”

 

朱诺并不喜欢阿马尼亚克酒,但他别无选择——梅松城堡的地窖里只有这种酒。

“仆人的辞呈我都批了,”拉纳也不管朱诺是否喜欢,直接给对方倒了一满杯,“这里除了我俩没别人,你想说啥就说吧。”

“我还是去找了拿破里奥尼,”朱诺苦笑道,“我对他说,军长、奖金、元帅、豪宅啥的我都不在乎,我只想回到给他当副官的日子。”

“然后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你?”

朱诺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自暴自弃地大口灌酒。

“拿破仑这厮,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婊子,”拉纳拍拍朱诺的肩膀,“跟他走的人,迟早会被他拖进地狱里。”

“他还是第一执政时,我就跟他说过,”朱诺被呛得咳了两声,遂放下酒杯,“我愿意跟他去一切地方,哪怕是断头台。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到头来,他还是不愿意让我跟他走。”

“兄弟,或许你该看开了,何必费尽心思纠缠一个只爱他自己的家伙?你跟他越久,只会被他伤得越深,”拉纳举起酒杯,“干杯吧,为我们终于都摆脱了某个婊子。”

“我不确定我能否忘了他,”朱诺叹气,但他还是和拉纳碰了杯,“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他的,必须倾尽此生去还。”

“曾经我也想为他献出一切,”拉纳耸耸肩,“我把我的灵魂与血肉都给了他,到头来,也就这般下场。”

“说到为他献出一切,”朱诺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,于是他暂时摆脱了那副病恹恹的状态,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冷笑话段子手,“你把身体也献给拿破里奥尼了,告诉我,他技术怎样?”

“你问这干啥?”拉纳不解地看着朱诺,“这像是你老婆才会问的问题,别告诉我她要出我的本子。”

“你尽管放心吧,我老婆是只推一个CP的镇圈大手,她只会出我的本子,”朱诺拍着胸脯保证,“我问你这个就是单纯好奇。当年我和拿破里奥尼在一起时,他在这方面并不在行。”

“那我遗憾地告诉你,这么多年他一点长进也没有,”拉纳嗤笑道,“他追求速战速决,经常省掉前戏,糊弄了事。”

“那你还真是辛苦,”朱诺大笑,“我对他可是很温柔的,每次都做足全套,结果他完全没有学习我的做圌爱手法?”

“我跟他说,你技术又不行,又懒得做全套,不如咱俩换位置吧,”拉纳打了个酒嗝,“结果他说,做圌爱只是调节繁忙公务的休息手段,一旦时间拉长就违背它的性质了。”

“不愧是拿破里奥尼,‘在床上我三分钟就能搞定’。”

朱诺模仿着拿破仑的腔调说话,拉纳笑得差点摔下沙发。

拉纳不知道昨晚他们喝了多少酒,反正,等他拖着宿醉的身体从沙发上爬起时,朱诺已经不在了。

他看了眼手机屏幕,有一条来自“暴风影音”的语音消息。

“我准备回老家隐居。或许你说的不错,我不应该永远沉湎于过去。”

“谢谢你的建议和你的酒,我会试着展开没有拿破里奥尼的新人生。不过我不能确定我是否可以做到,毕竟我深爱拿破里奥尼,如同野蛮人深爱太阳。”

“你和我情况不同。他还是需要你的,你们有转机也未可知。”

“当然了,如果你像我一样累了,欢迎随时来我家,我也会愿意听你倾诉。”

听着听着,拉纳眼前逐渐浮现出了意大利和东方军团的朱诺——开朗、机智、幽默的青年,总能用恰到好处的笑话调剂艰苦的军旅岁月,是军团不可或缺的一分子。

“我的朋友,我衷心祝愿你能获得精彩的新人生。”

他刚回复完朱诺,门铃就高声大作,吵得他耳膜生疼。

“谁这么一大早来我家,神经病啊。”拉纳骂骂咧咧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边,他那没有完全清醒的大脑并未意识到,其实此刻已日上三竿。

梅松城堡的大门一打开,阿马尼亚克酒的刺鼻气味就扑面而来,贝西埃不禁皱眉,但出于礼貌起见,他没有掏出手绢掩鼻子。

“嘿,拉纳,”站在贝西埃身旁的缪拉面露笑容,灿若桃花,“大舅子想和你当面谈谈,派我俩请你去杜伊勒里宫。”

“我跟他没啥好谈的,”拉纳粗声粗气地回答,“回吧您二位,哎对那个谁,小心你的扑粉,别洒在我家门槛上,多脏啊。”

“陛下是诚心请你去谈,”贝西埃勉力克制自己的愠怒,“他早就不生气了,你也该气消了吧。”

“我才没生他的气,”拉纳甩了贝西埃一个眼刀,“只是我不想给他干了。辞职跳槽是我的自由,他管不着。”

“就算你想跳槽,也得当面给大舅子递辞呈呀,”缪拉好言抚慰道,“理论上你现在只是被移入了后备军官,劳动合同并没有解除,医保也还在拉雷那挂着呢。”

“我要是再给他干下去,恐怕就不是领医保,而是直接领丧葬费了。”拉纳没好气地说,随即砰地关上大门。

 

“大舅子,我们尽力了,”电话另一头的缪拉急着辩白,“拉纳死活不开门,我们也没办法……” 

“行了我知道了,”拿破仑干脆地打断了缪拉,“没你们啥事了,晚上记得来杜伊勒里宫参加舞会。” 

“该我去了吧?”皇帝打这通电话的工夫,宫廷大总管迪罗克已经披上了他的外袍。 

“我亲爱的热拉尔,拉纳如我所料骂了贝西埃一顿,那么他的气也消了三分之一了,”拿破仑走到迪罗克面前,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,“接下来只要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,他自然会听的。” 

 

拉纳一点也不喜欢杜伊勒里宫的舞会,男男女女都穿着那么滑稽可笑的礼服,还要讲究一些莫名其妙的荒诞礼节,比如不准大声喧哗不准咒骂皇帝,去他妈的,他才不在乎,照样会穿着沾了泥水的马靴践踏绣满蜜蜂的华丽地毯。 

不过这些还不算最讨厌的事,最令人心烦的在于,拿破仑总是会请一大帮波旁旧贵族,还和他们谈笑风生。他似乎早忘了自己的革命将军身份,只顾着迎合社会蛀虫,还要赶走当年陪他一同浴血的战友。 

真的,要不是看在迪罗克的面子上,他才不想来。 

“唉,拉纳?!”缪拉拨开重重人群,走到他面前,“你竟然来了?” 

“我来递辞呈,”拉纳冷笑道,“谢谢你今早的提醒,我准备当面把辞呈扔他脸上。” 

“别!各国大使都在这,被他们看到就不好了吧,”缪拉面露难色,“要么你给我,我帮你转交。” 

“得了吧,猎头已经把我的简历推给好几个君主了,大使们肯定都知道我要辞职,”拉纳得意洋洋地宣称,“不瞒你说,俄国大使已经请我吃过饭了。” 

“你真的要跳槽吗?咱们还约好了一起泡温泉呢,”缪拉的表情显得十分失望,“你也知道,虽然大舅子人品次了一点,但他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伟大君主。” 

“次了不止一点吧,总之我意已决,我不会再跟他走了,”拉纳坚定地说,“我今天来,就是要面交辞呈……” 

“其实你不用专门跑一趟,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加入对话,“把辞呈快递给我就行。” 

一个月不见,拿破仑的表情还是那么欠揍。 

“哦?”拉纳挑挑眉毛,“可是迪罗克告诉我,陛下十分想见我,说就算是辞职也得当面说清楚,因此我才来的。既然陛下认定我没必要在场,那么我就告退了。” 

“迪罗克说得没错,我们确实有必要好好谈一下,”拿破仑的灰蓝色眼珠一轮,“这里太吵,去隔壁的小沙龙吧。” 

“如果陛下以为凭自己的漂亮谎话就能骗我留下来,那陛下的如意算盘就注定要落空了。” 

拉纳的嘴角曲成讥笑的弧度,但他还是跟着拿破仑离开了,留下愣愣的缪拉杵在原地。 

过了半晌,缪拉像是回过神来,遂急匆匆地拔腿冲向门口,也不在意是否会撞倒别人。 

“缪拉你怎么了?”差点被他撞飞的苏尔特一反常态地吓了一跳,“出啥大事了?” 

“苏尔特,你舌头灵活,能说会道,接下来就指望你劝架了。”缪拉不由分说,拽住苏尔特的胳膊就拖着他一起走。 

“你还没说到底是啥事呢,”苏尔特只好跟着缪拉一起走,“到底怎么了,居然能把你急成这样。” 

“十万火急!大舅子把拉纳单独叫出去了,”缪拉的脚步越走越快,“拉纳这暴脾气,一定会和他打起来的,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?” 

“哦。” 

苏尔特腹诽了一句你他妈真是小题大做,但表面平静如常。 

 

“我把乌迪诺调去预备军,第五军还给你,年薪也给你加到四十五万,”拿破仑倒背双手,微笑着凝视拉纳,“这条件你看怎么样?” 

“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,”拉纳忍不住想笑,“但是我辞职不是因为钱的事,我只是太累了。” 

“哦?”拿破仑的眼神意味深长,“真不是因为某个下家给你开了更好的条件?” 

“随你怎么想,”拉纳冲拿破仑翻了个白眼,“你这种自私的婊子当然不会懂。” 

“可是富歇告诉我,上周俄国大使请你吃饭了,”拿破仑收起笑容,“你向来不喜欢正统王朝的大使,这不禁令我起疑。” 

“没错,”拉纳坦率地承认了,“他把沙皇陛下签过字的劳动合同交给我了,现在他就等我办完离职手续后签合同。” 

“亚历山大都给你开了什么条件?”拿破仑彻底卸下伪装,开始咬牙切齿地逼问,“他是不是打算来年就撕毁和约对法宣战?他是不是用那张该死的漂亮脸蛋魅惑你,信誓旦旦地向你许诺他的一切,条件是你要充当对法战争的前卫?” 

出乎拿破仑意料,拉纳没有和他争吵,反倒真的笑了。 

“沙皇并没有陛下想得那么阴险,他已经通过巴格拉吉翁亲王殿下向我保证,他不会强迫我参加任何对法战事。事实上,亲王殿下说,鉴于我在埃及的履历和经验,沙皇很可能会派我对付奥斯曼。” 

“所以你就真信了?”拿破仑冷笑道,“亚历山大开出我给的年薪的双倍,结果只是为了招一个将军去对付奥斯曼?这种只能骗骗缪拉的鬼话你也信?” 

“陛下既已知晓沙皇给我开的条件,又何必多此一举,诓我进宫逼问我?” 

若是换做平时,拉纳一定会暴跳如雷,高声质问你是不是又让富歇查我的通话记录了,但今夜他并未发作,只是觉得真心好笑。他那婊子养的皇帝,还是那么敏感多疑,一边自己和各路人马逢场作戏,一边又谨慎提防他的言行,不允许他有丝毫异心。 

“那么你是打定主意要去俄国了?”拿破仑的双手在背后绞紧,“你为了大军团元帅的双倍年薪和子爵头衔,就决定背叛你的祖国?我记得你曾说过,单单一个法国人的血,就比整个波兰都重要。” 

“我累了,时间也不早了,陛下早点休息吧,”拉纳没有接话,而是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,递给拿破仑,“一个是给陛下的辞呈,至于另一个,烦请陛下帮我转交俄国大使。” 

拿破仑一言不发,脸色铁青。他把写着“皇帝陛下亲启”的信封随手扔到一旁的茶几上,三下五除二撕开了另一枚写着“沙皇陛下亲启”的信封。 

如他所想,俄法双语的劳动合同掉了出来,但除此之外,信封里还有一张字迹潦草的便条,一看就是拉纳自己写的,而非副官或秘书代笔。 

“尊敬的沙皇陛下,我十分感谢您的厚爱。我仍然记得我们在爱尔福特的短暂会面,您的优雅气派与高尚人格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您是一位伟大的君王,如果我投身您的帐下,我定会为您殒身不恤。 

遗憾的是,我无法改变我的出身。我是法国人,无论过去、现在,还是将来,我的血只会为法兰西而流。法兰西的皇帝是该死的魔鬼,但是法兰西永远是我要守护的祖国。 

因此,我只能抱歉地拒绝您的好意,我希望您能理解,也希望这无损于您与法国的友谊。我已决定回莱克图尔,不能再参加今后的法俄首脑峰会,但如有机会,我仍然乐意为您效劳……” 

“让!” 

拿破仑连忙丢开便条,叫住了刚走到门口的拉纳。 

“又怎么了?”拉纳疑惑地回头,看着拿破仑迎面朝自己走来,“该说的我都写在辞呈里了。” 

“你这该死的加斯科涅乡巴佬,我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 

拿破仑皱紧眉头,似要训斥即将离职的下属。 

他忽然揪住拉纳的衣领,不等后者反应过来给他一拳,他抢先吻了上去。 

“唔……” 

拉纳原本想推开皇帝,但拿破仑居然开始舌吻了,不过他并不精于此道,只知道用舌头死死缠上对方的,不许他逃走。皇帝经常省略接吻步骤,这反常的表现倒弄得拉纳有些不知所措。趁他发呆的片刻,皇帝拽着他走向沙发。 

“陛下!” 

皇帝总算结束了这几乎叫人窒息的吻,拉纳已然脸色泛红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正被皇帝压在长沙发上,不由惊叫。 

“让,你是我的元帅,”拿破仑正在解他的礼服,“亚历山大那个王八蛋休想夺走你……” 

“大舅子你没事吧!”缪拉一脚踹开小沙龙的门,“君子动口不动手,你们别打架啊……你们……” 

苏尔特机智地趁缪拉脸红前把他拖走了,并体贴地锁上了门。

 

“巴格拉吉翁亲王殿下,请您转告沙皇陛下,我已经和我的皇帝和解了,”拿破仑抓着拉纳的手机编辑短信,“我永远不会离开他,烦请沙皇陛下以后不要再装狐媚子破坏我们的关系。” 

“现在几点了?”拉纳迷迷糊糊地睁眼,他试图坐起来,但腰部阵阵酸疼。 

“10点多了,”皇帝坐在沙发边沿,一手发短信,一手抚摸他的乱发,“你错过了今早帝国政务群的语音会议。” 

“那个群?我不是被踢了吗?” 

“大军团第五军军长当然应该在群里,”皇帝发完短信,满足地放下拉纳的手机,“你的年薪也会调整到四十五万法郎。” 

“陛下竟然没食言。”拉纳慢慢坐了起来,他发现自己身上只盖了皇帝的灰大衣,鬼知道昨晚两人都做了什么。 

“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什么时候变成了言而无信的骗子?”皇帝顺手揪了下他的耳朵。 

“一直都是,我俩第一次见面时你说分给我一个半旅,结果呢?”拉纳的语气似是抱怨,但他其实在微笑。 

“康巴塞雷斯提交了《婚姻法》草案定稿,”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茶几上的MacBook屏幕,“我在想要不要让他再改一下?” 

“你又想加一条干涉婚姻自由的皇帝特权吗?算了吧,”拉纳直摇头,“你强行撮合的婚姻还不够多吗?” 

“不过,”皇帝像是又想到了什么,“要是我真改了,你能适应宫廷礼制吗?” 

“你啥意思?” 

“没什么,我胡思乱想而已。” 

皇帝淡淡一笑,继续埋头处理公务。 

Fin

 

番外:维也纳同人祭

其实这个有病的段子是我三年前写的,忽然觉得改改就可以拿过来当这篇的番外了

三年了,我热爱造雷的毛病没有一点好转迹象

拉纳元帅发誓以后再也不和皇帝说话了,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大逆不道,但他拥有非常充足的理由(至少在他看来充足的理由)——皇帝又随随便便地说话不算话了。

“亲爱的让,我原先是打算和你泡温泉的,可没想到那个奥地利老长脸突然在维也纳举行欧罗巴政治会谈,你看啊,我身为堂堂一国之君,不去自然是极不好的……”

“操你妈逼!”元帅收到皇帝的语音消息后差点摔了手机,“你根本就是排日程表时把跟我的约定全忘了!”

“陛下他又爽约了?”马尔博忍住笑,“这回又找了什么借口?”

“去维也纳开什么狗屁会议!”

“那估计是想去游山玩水,顺便泡泡奥地利妞儿吧。”

“鬼才管他!”

马尔博摇摇头,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。忽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急切地问道:“您知道皇帝是哪天去吗?”

“下个月中旬……怎么了?”拉纳发觉自己的副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,狐疑地瞪着他。

“陛下是想参加维也纳Comi Cup同人祭,”马尔蒙不紧不慢地说,“今年是第十届了,听说规模比往届都大。嘛我也想托人黑箱一本您和陛下的……啊抱歉!您刚才什么都没听见!”

“我都听见了,可我一句也没听懂。”拉纳认真地说,“Comi Cup是什么玩意啊?黑箱又是什么?我和陛下又怎么碍你了?”

“您不必听懂,或者说听不懂最好……”马尔博擦着额头上的冷汗,“总之这回我非常能理解为什么陛下要爽约,Comi Cup的诱惑非常人所能抗拒,您也就稍微理解下吧。”

“完全没法理解吧,再说Comi Cup又是啥啊?”

“属下告退了。”

“喂!”

此后三天,拉纳元帅试图从各路人马口中问出“维也纳Comi Cup同人祭”究竟是什么。

“Comi Cup是哪种罩杯?没听说过啊。”(缪拉)

“那是个赚钱的好去处,本出得好可以一本万利。”(马塞纳)

“我老婆年年寄卖本子,一届没落,而且每届开幕前一个月她都会窝在家里疯狂写东西,还会死死盯着我的裸体比划。”(朱诺)

“傻逼和英国人才会参加的活动。”(苏尔特)

“尼古拉去过,但他死活不肯说到底看到了什么,所以我也不清楚。”(奈伊)

……

拉纳沮丧地发现,经过一番咨询后,他越发不清楚Comi Cup究竟是何方神圣了。

“哼,那我就去实地调查!”

一个月后,维也纳Comi Cup同人祭现场。

“这一届果然规模宏大啊。”

“毕竟十周年嘛,就连海对岸的英国都有团队坐船过来直参呢。”

……

乔装成平民的拉纳挤在一堆人流中间,他的耳中充斥着诸如此类的讨论,但他完全不懂它们的意义。

“这他妈不就一小册子展销会吗?”

没错,在拉纳看来,所谓的“第十届维也纳Comi Cup同人祭”不过是一片乱七八糟的小书摊和一群莫名其妙的人,只见这些家伙兴奋地围在各个摊子前,有些甚至激动地手舞足蹈,简直跟得了癫痫似的。

“拿破仑你这家伙,想买书跟我直说就是了,有什么见不得人的,我愿意陪你来啊。”拉纳怨念地想,且顺手拾起身旁一本册子翻阅起来。

瞬间,他的脸色由青转红再转白:

“一个美丽的夜晚总能对敏于激情的心灵产生重要影响。波拿巴此人容易冲动,经常会被激情控制——我不会说出究竟是哪种激情。那会他还很年轻,他的心脏热烈地为他爱的人跳动着。他激动地说朱诺是他的密友,还说自己的爱没有得到回报。朱诺常跟我说,如果波拿巴不解除束缚他的锁链,他的激情就会造成毁灭性结果。那晚他表达了自己的感情,声音不住颤抖,朱诺被深深打动了。波拿巴体内不寻常的力量与他的弱点不停搏斗,这一点表现得如此明显,以至于他自己打断了谈话,假装刚才的激情全是浮云。”

“这是朱诺夫人大大今年的新本,”摊主见拉纳呆在原地,还以为他是看上这书了,便热情地上来招呼,“买的话还送一个皇帝钥匙扣哦。”

“这是朱诺他老婆写的?”拉纳惨白的脸色变成僵尸白了。

“当然,这文风一看就是她嘛!”摊主滔滔不绝地说起来,“虽说文笔雷了点,但干货极多,炖肉鲜美,看得人一本满足啊!不愧是我朱拿圈镇圈大大……唉,先生,您干吗跑了?”

“朱诺老婆居然写这么可怕的东西!”惊魂未定的元帅在会场一角喘着粗气,“她该上断头台!”

“您是被她雷倒了吧?唉,她简直OOC得没边了!每次看她的新本大卖都恨不得掐死她。”旁边一位摊主听见拉纳的话,就像找到了知己一样自顾自接了下去,“早些年YY皇帝和朱诺还好,现在这对早被官方打脸了,真替那些无知Luli惋惜。”

“我问你,这地方卖的书都是朱诺夫人那本的德性吗?”拉纳稍稍冷静了一点,决定继续他的实地调查工作。

“你这地图炮开得真爽啊,”摊主明显不高兴了,“因为朱诺夫人脑残就把大家一棍子打死?告诉你,老娘出的本子从来都是正正经经的!你自己看!”

眼见摊主不由分说往自己怀里塞本子,拉纳深感哭笑不得,便低头看下去。

封面上的两个人真眼熟啊……等等根本不是眼熟的问题!

那两人分明就是自己和陛下吧……等等为什么会是自己和陛下!

而且他们的姿势还很奇怪……等等这姿势怎么看都不对!

拉纳慌忙打开书,只见扉页赫然印着:

《元帅的情妇》 

让•拉纳 X 拿破仑•波拿巴

PG-13

“你这人耻度好低,怎么看个清水本还脸红心跳啊?”摊主好奇地看着颤抖不已的拉纳,“唉,你长得有点像……”

“不用找了!”拉纳慌忙塞给摊主100法郎,然后飞一般地逃走了,后者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:“我是遇上土豪还是神经病了?”

“尼古拉说得没错,这真的是只有傻逼和英国佬才会参加的活动。”戴了副墨镜遮掩相貌的拉纳元帅开始总结他的调查结果,“我逛了一圈,见到拿破仑的十种配对,还见到了不堪入目的尼古拉和英国佬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从数量上看,拿破仑的配对中我明显占优……”

想到这他又脸红起来,不由暗暗揣紧了胸前的几本小册子,虽说有两本比尼古拉那本更不堪入目但还是忍不住就买了啊……

“你又数漏了,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,“我的配对至少有十二种。”

“陛下!”拉纳惊叫起来,揣着的书险些撒了一地。

“小声点,被人发现就麻烦了。”皇帝立马捂住他的嘴,“先出去再说……哦,你还买了本子?我都没挑到对胃的呢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拿来我看看,好的话我也收一本……”皇帝不由分说抢过拉纳怀里的书翻阅起来,“哦,全是你在上面的啊……”

“请听我解释……”

“没事呢,我不生气。”皇帝微笑地看着自己的下属兼情人,“我们去旅馆好——好——谈——谈——吧——”

一周后,法国巴黎。

“拉纳,我听说你去了Comi Cup,”缪拉拍拍拉纳的肩膀,打趣地问道,“那你现在该知道Comi Cup到底是什么了吧?告诉我好不好?”

拉纳深吸一口气,镇静地回答道:

“嗯我的确知道了,那是只有你和英国佬才会参加的活动。”

 

剧场一 爱尔福特会谈

拉纳:我觉得谈得非常好。陛下和沙皇无话不谈,相处得好极了,他们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朋友。

拿破仑:一点也不好,沙皇没有和我达成实质性协议,而且他一直向我的元帅献媚。

亚历山大笑而不语。

 

剧场二 失恋阵线联盟

拉纳在KTV唱给朱诺的歌【不是

他总是只留下作战计划

从不肯让我送他回家

听说你也曾经爱上过他

曾经也同样无法自拔

你说你学不会假装潇洒

却叫我别太早放弃他

把过去全说成一段神话

然后笑彼此一样的傻

我们这么在乎他却被他全部抹煞

越疼他越伤心永远得不到回答

到底他怎么想应该继续猜测吗

还是说好全忘了吧

找一个承认失恋的方法

让心情好好的放个假

当你我不小心又想起他

就在记忆里画一个叉

 

剧场三 拉纳的审美

这是路易十四时期梅松城堡的房间

这是拉纳改过后梅松城堡的房间

审美这方面真不是我黑他(

 

后记:

再次谢谢@手机用户139435177869 的长评!智障文学能收到长评挺开心的www

之前我写过职场AU,但那时我还不是社畜。这次我加了职场社畜梗,主要是想满足“假如拉纳是个背房贷的社畜会过着怎样的生活”的妄想hhh

我记得他走的时候父亲还在,在他之前已经有两个哥哥死于大革命战争。这个脑洞里他没跟家里坦白和皇帝的关系,家里就很奇怪他为啥不结婚了,还以为他是被前妻波莱特伤透了心

至于这个脑洞里拿拉的关系,大概是Long-Established Relationship/Employment。我以前YY时没有认真考虑过职场因素,变成社畜后心态发生了变化。历史上拿破仑和拉纳私交的确不错,但这个私交是在职场关系中确立的。拿破仑需要一个信得过又不会盖过他风头的部下,拉纳也需要一个提携他又掌权的上司。他们对彼此既有理性职场需要,也有感性私人感情

在这个脑洞里,拉纳是拿破仑的下属兼情人,他要跳槽对拿破仑来说是双重背叛。皇帝一开始不太在意,他以为拉纳只是一时赌气,过两天就好了。等拿破仑发现事态失控后,他急了——假如拉纳跳槽到俄军参加对法作战,这对法军是不利的,于是他又是生气,又是试图挽回这段关系。看到那张字条后他明白了,就算是要分手,拉纳也不想做不利于他和法国的事。那一瞬间感性占据了主导,皇帝想宣示“我才是他的君主”,就强吻下属了

拉纳对拿破仑也没有彻底死心,他和朱诺一样都爱着当年的小伍长,但现在他被皇帝的野心拖得太累,人到中年也逐渐厌战了。至于为什么让皇帝把信封转交俄国大使,一方面是他不想在杜伊勒里宫多待,只想赶紧回家,另一方面他潜意识里觉得皇帝看了也好,皇帝看了就会知道他并不打算背叛,也就不会派萨瓦里等人来监视他以后的行踪。辞呈大概就是让马尔博去网上下载一个模板,都要走了就懒得跟皇帝废话了hhh

这两人还是有感情基础的,只是被岁月磨掉了青年时的激情,加上沙皇又在挑事。我脑的是那晚拿破仑没有速战速决,要了他三轮吧,反正第二天不用打仗可以做到下不来床【不是】

至于以后会怎样发展我也不知道了,反正世界观是混乱的一切皆有可能吧hh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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